各位同修好,今天我們一起學習《佛說八大人覺經》。這部經收在《大正藏》第十七冊。我們先來解一下經題。「八大人覺」的意思是「大人八覺」——以前經常用「大人」、「大覺」來代表菩薩,所以「八大人覺」其實是「大覺八覺」,或者說「菩薩八覺」。它也有點倒裝的意思,就是「大覺八覺」。至於是哪八覺,等一下學習就知道了:菩薩行者、或者說菩薩大覺,要經常繫念思惟這「大覺八覺」——
以此作自覺覺他之修行,叫做《八大人覺經》。譯者是安世高。安世高法師也是非常有名的,大概是公元二世紀的人,本名安清,是安息國的太子。他自幼就信奉佛教,快要繼位的時候,不願意當國王,讓位給他的叔叔,自己出家修道,所以也是佛緣非常深厚的。他擅長禪定、也精通佛法,在東漢建和元年到達洛陽。
然後很快就學會漢語,甚至相當通暢流利,所以就開始翻譯經典。按照近代《眾經目錄》的記載,安世高法師所譯的經典一共有三十五種、四十一卷。著名的有這部《八大人覺經》,還有《安般守意經》《四諦經》《十報經》等等。他的譯文條理清楚、措辭恰當、通達義理,在中國還是很有名的。
而且民間有不少關於他神跡的故事流傳——因為他禪定功夫好,可能修出一定的神通,所以民間流傳不少關於他神力的故事。他在中國活動了大概三十年,無論在個人修行上還是在譯經工作方面,都有巨大的成就,在中國的影響力也很大。這是譯者。下面我們就開始學習經文:
這是開篇,就是說:作為佛家弟子,就應該經常——無論白天黑夜——至心,也就是至誠、誠心地誦念,也就是思惟繫念、或者暢誦這「大人八覺」。接下來就是第一覺:
第一覺悟,就是要念這個「世間無常」。無常就是非真非常:既非真實——因為它是幻現投影,所以不是真實的;同時它又是一世一變的。我們知道佛經常說,萬物萬象其實都是剎那變化的,無時不在震動、變異。我們看不見這種變異、這種不停的震動,我們看見的是一個相對固定的影像,這個影像已經是錯覺了。現在量子物理學也證實了這個——
就是說,物質不是那個樂器,而是樂器彈奏出來的旋律,這是科學家們說的。透過量子物理學,科學的發現其實已經證實了佛早在兩千多年前就發現的這個事實:所有的現象都是假象。為什麼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」?就是因為它是人的一個錯覺、一個誤讀而已,並不是真的。所以「世間無常」指的是非真非常——既非真實,又是一世一變的,一秒鐘就有六七十個變化,所以當然是無常。「國土危脆」也是這樣。
國土就是我們的大地。我們看到的天空也是假象——實際上上面並沒有一個蒼穹式的大蓋子,只是雲彩;我們所看到的雲彩其實也不是真的雲彩。大地貌似很堅硬、很堅定地讓你踩在腳下,但其實它也是你看不見地在不停變的——你以為它很堅實,其實隨時都有可能土崩瓦解,所以叫做「國土危脆」。關鍵是:無論天空還是大地、還是萬物萬象,都是我們人類解讀的結果;在一定的條件下,你就解讀不出這個來了——
你看到的是另外的,就是它顯相投影的是另外的。你看到什麼,是跟業力相關的。所以說這個國土不是堅實堅定、恆在的,它既危險又容易脆斷,叫「國土危脆」。「四大苦空,五陰無我」也是這樣。四大指地水火風——古印度人認為我們的身體、或者世間萬物都是四大元素構成:地代表堅硬性,水代表濕、潮濕,火代表溫暖,風代表氣息;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就代表萬物萬象,包括我們身體。
這四大所代表的東西,尤其是我們人生,是苦的——我們生來就是苦受居多,所以它既苦又空。就是說:由這四大元素組成的人生是苦的,本質又是空的,因為它是投影,所以本質是假的、是空的。「五陰無我」:五陰就是五蘊,就是色受想行識——蘊以前也譯作陰——這色受想行識也是假的,沒有自性,叫做「五陰無我」。「生滅變異,虛偽無主」,就是它不停地生滅變異,根本沒有那個自性,所以叫做虛偽無主。
「心是惡源,形為罪藪」,這句話也非常銳利。「心是惡源」,是說心是罪惡的根源,這是表面的意思。「形為罪藪」,藪是長著水草的湖澤,叫做藪澤——藪就是水草叢生之處。形體就像遮蔽罪惡的水草:湖澤裡不是有水草遮蓋嗎?
有時候水草茂密的地方,你看不見那湖水,只看見水草。這叫「形為罪藪」,以此比喻形體遮蔽著罪惡。人心是很詭詐的、也是很多罪惡的,我們人往往無法正視自己的罪性。人經常說「豬狗不如」,其實人比動物還壞:動物相對比較簡單、單純,沒那麼多心思,牠吃飽了——
就不會再吃別的動物了;但人是越飽越要囤積、越富越要更富,而且人會虛偽使詐、文過飾非,動物就不會。總之,動物比人還要好一些,豬狗比人簡單單純、沒有這麼多罪惡。所以佛說:你要經常這麼觀察——觀察世間無常、國土危脆,觀察四大苦空、五陰無我,觀察生滅變異、虛偽無主,觀察心是惡的根源、形是罪的遮蔽。要經常這麼觀察,你就能「漸離生死」,也就是漸漸地脫離生死輪迴。為什麼這麼觀察就能漸離生死?因為如果你認識到佛剛才說的這些,然後經常這麼觀察、這麼告訴自己:世間、國土,還有你這個眾生——無論是你的心還是你的形體——都不是我們人類以為的那樣;你只要認識到這一點,而且經常這麼繫念思惟、提醒自己,那就說明你已經有所醒覺了。有所醒覺的你,如果在這個基礎上再按佛說的去修行——
最後就能脫離生死輪迴,所以叫做「如是觀察,漸離生死」。你要這麼認知、這麼觀察,你就站在結束輪迴的起點上了。這叫做「如是觀察,漸離生死」。接下來:
第二個就是要知道:慾望越多,你越苦;生死疲勞是從貪欲起的。這個「生死疲勞」指的是:在每一段生死——從生到死這段經歷裡——你都是疲憊不堪、勞作不已,而且有各種煩惱。就這一生來說是疲憊不堪、苦痛居多;也指你在無限的輪迴中一世世地生、死、生、死,不停輪迴,這種狀態也是疲憊不堪、苦痛常在的。
所以叫做生死疲勞。這個生死疲勞——無論是每一世的,還是無限輪迴中的——都是因為你從貪欲開始的:因為你無明、把它當真,就有各種貪欲,就有「行」;「行」就是你開始去貪瞋癡的那個行。所以生死疲勞是從貪欲起的。如果你能少欲無為,就能身心自在。這是非常樸素、也容易理解的道理。你看那「人心不足蛇吞象」,比方以前說的「萬元戶」——覺得萬元戶就很厲害了,有一萬元——
我就可以財富自由了,不用再那麼辛苦地工作掙錢了。當時的萬元戶是很厲害,算很多錢了。有了萬元以後,他要十萬;十萬以後要百萬;百萬以後要千萬。人心永遠沒個夠。所以你貪欲不止,就是生死疲勞不止。只有佛說的少欲無為的人,才能身心自在。當然,能夠做到少欲無為,一種是往世學佛修行導致的——你有這種少欲無為的氣質;另一種是這一生你認識到「生死疲勞從貪欲起」,我不想那麼疲勞了——
不想那麼煩惱不斷了,我就要少欲、要無為,也就是能夠維持色身基本的生活生存需要就行,我不貪那麼多,然後把精力用在修行上。這樣的人叫做少欲無為。所以能夠少欲無為的行者就能身心自在——當然是這樣:你沒有貪欲,就沒有挫敗感,也沒有在貪欲過程中跟人爭搶的種種煩惱。
你抽身回到自己的修行上,當然身心自在。接下來:
這第三覺知也是在上面第二覺知的基礎上展開說的:你知道人心是沒有厭足的時候的,總是想要多求多得;這種沒有厭足、唯得多求的心態就會增長罪惡——你要多求,就得去爭搶,爭搶就是造業、增長各種罪惡。菩薩不這樣——
菩薩是「常念知足,安貧守道,唯慧是業」。知足和安貧守道很容易理解,安貧守道這個詞大家都很熟悉,就是甘於清貧的生活、守住道、要修道持道。「唯慧是業」這個就非常重要,菩薩就應該這樣。「慧」當然是指智慧,不過不是人間的、世間的智慧、人世的智慧,而是那個大覺智——證得宇宙生命真相的那個大覺智,也就是無上正等正覺。就是說:菩薩無論是常念知足、還是安貧守道,都是為了證得無上正等正覺;以證得無上正等正覺、獲得那個驚天大覺智作為唯一的事業,這叫「唯慧是業」。說得非常簡潔,但非常好。接下來:
這個覺知就是要經常思惟:如果你懈怠,就會墜落,就是不進則退,所以應該常行精進,而且要有意去破煩惱惡、摧伏四魔,這樣才能出陰界獄。煩惱惡就是——人間有各種煩惱,即使出家修行的行者有時也會遭遇各種各樣的煩惱,這個大家都很清楚。
有大煩惱、大苦厄,病痛也是一種苦厄、煩惱;也有小煩惱,比如人際之間的關係,或者人跟自然的關係——你遭遇風雨、遭遇自然災害,也是一種煩惱。怎麼破除這種煩惱?就是要按佛說的去修行,你就能破煩惱惡、摧伏四魔。四魔指四種魔類,就是能夠惱害眾生、奪眾生命的四種魔類:一是煩惱魔,比如貪瞋癡慢疑等等;第二是蘊魔,就是五蘊——五蘊為什麼也叫魔?因為它給我們錯覺,讓我們認假作真、沉溺幻有,所以叫蘊魔、也叫陰魔;第三是死魔,就是能斷眾生命根、令眾生死亡的,叫死魔;第四是天魔、天子魔,就是魔王波旬這一類的,他們在天界有魔宮,會惱亂修道人,這叫天魔。怎麼破這四魔?佛在《大方等大集經》裡有具體的對治方法。佛說:若能觀法如幻,則能破壞陰魔——也就是說你觀法如幻,就能破這個蘊魔;若見諸法寂滅空相,則能壞煩惱魔——你要是知道、見到——
見到諸法都是假、是空,就能壞煩惱魔,也就是滅煩惱;若見諸法不生不滅,則能破壞死魔——如果你證到那個不生不滅的真如,知道所有的生滅都是假的、真有是不生不滅的,就能破死魔;若除憍慢,則壞天魔——所以憍慢是天魔得其便的一個原因,你如果不憍慢,天魔就不能趁機而入。佛說得非常好、非常到位。
而且這也是證到實相的覺者能夠確認的效果:你觀法如幻,就能破壞蘊魔,你就不當真了;而「見諸法是空相」能滅煩惱,那應該是實證——所以前面是「觀」,是說你了知;後面這個「見諸法寂滅空相能壞煩惱魔」,就是你實證到諸法是假的,也就是實際上你證到真的了。
證到真的才能破幻,這樣你就能滅煩惱:既然是假的,你當然不會當真了,你跟它煩惱幹什麼,你傻嗎?而「見諸法不生不滅」,這也應該是指親證真如才能知道、才能見到諸法沒有真的生滅,這樣就能壞死魔。壞死魔就是你能解脫生死輪迴了:你下一生可以不死了,不用再入生死輪迴——
不再生生死死了。這是一種。還有一種是:你不入無餘涅槃,繼續往前修,最後成就佛道——成就佛道也是壞死魔了,不會再有生死;即使化身再來也是化現,他的真身和報身都是不死永在的,所以他能壞死魔。「若除憍慢,則壞天魔」,這個也非常重要。佛經常告誡眾生要除憍慢,因為我們每個人多多少少、或強或弱都有我執我慢;我執重的人憍慢心就重。你看佛經常批評那種「得少為足」:很多人無論在世間法上、還是在佛法的修學上,都容易犯得少為足的毛病——掌握一點了——
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,或者掌握更多了就更厲害了。所以如果你心存憍慢,天魔就能乘虛而入,利用你這個憍慢心來擾亂修行人的心智。所以這真的說得特別好。這是佛說:如果你破煩惱、摧伏四魔,就能出陰界獄。為什麼把陰界比作牢獄?因為我們只要有色身就有五蘊——
有色身,你就處於蘊界;處於蘊界,實際上跟坐牢一樣,你被色身牢牢罩住了、認假作真了。基本上多數人都是這樣:認假作真,然後為這個身體賣命,為它貪瞋癡——實際上是在為它努力。你以為你在為自己努力,其實你那個身體是假的,它實際上是你真有所住的一個舍宅而已;但你不知道這一點,以為它就是你。你看我們多數人都以為身體是你、身體裡的心意識是你,所以拼命地為這個「你」造作——
造各種善不善業,不善業居多。如果不修行、不學佛法,多數人都是在為自己造不善業。所以你就受困於這種色蘊、五蘊的牢獄當中,然後不停地生生死死,很可憐。所以,如果你能按佛說的精進修行、摧伏四魔,就能逃出這個蘊界的牢獄,這叫「出陰界獄」。這是第四覺知。接下來:
「愚癡生死」,這有兩層意思。愚癡指無明的凡夫。佛經常說眾生無明、顛倒妄想,就是一種愚癡的狀態:因為不知道真相、把假的當真,所以凡夫無明的時候就不停地生死輪迴,這叫愚癡生死。不只是字面意思說「你愚癡了就會生死」——愚癡指的是無明眾生:只要無明,就始終處於生死輪迴中,這叫愚癡生死。這是一層意思。第二層意思是講菩薩——菩薩就不這樣了。
菩薩常念要廣學多聞、增長智慧、成就辯才,以便教化一切、悉以大樂。這都好理解。「廣學多聞」主要是指學佛法、廣學佛法——佛經、佛智,這三個詞是一個意思。「多聞」當然主要也是跟佛法和修行相關的:同修之間的交流也是一種聞,除了佛的教導以外,同修之間的、包括歷史上早年修行者的智慧、他們的修行經驗等等,這些都可以多聞。當然這個多聞,你怎麼揀擇?比如歷史上禪宗公案留下很多見地,那裡頭好多也是錯的。所以你雖然多聞,但要能夠揀擇正法,而揀擇正法的唯一標準就是佛說、就是真正的佛智,不能以自己的好惡、自己喜歡、或者自己能理解就說它是對的、不能理解就說它不對——那你不還是處於凡夫心智當中嗎?
所以佛說要增長智慧。這增長智慧,也只是指覺智、無上正等正覺方面的智慧,也叫出世智。然後「成就辯才,教化一切」。成就辯才意味著:如果完全成就辯才,要到九地——依《十地經》所說,九地才有全部的辯才無礙。當然,只要是在修行菩薩道的過程中,你都可以不斷地增長智慧、增進辯才——
它不是一天就成就辯才的,而是逐漸累積、逐漸增長,最後完全成就。成就以後,就以佛法的大智慧教化一切眾生,「悉以大樂」,就是你以佛法教化眾生,如果眾生理解了,你等於給予眾生大樂了。大樂就是說:你知道生死是幻象,所有的失敗、困頓也都是假的——色身是假有,色身所處的世界也是假有,真有是在色身背後,也就是真如、如來藏;這個真有是不生不滅、不增不減、不垢不淨的。不但你的成敗得失是假象,生死也是假象,真正的你是不死永在的。所以你在這有相世界遭遇的困頓、失敗、煩惱等等,都可以忽略不計;而且重要的是,你不會真正死亡,死亡也是一種假象、一種幻覺,真正的你是永在不亡、可以常樂我淨的。你只要證得那個實相——
就可以常樂我淨。所以這叫教化眾生、給眾生以大樂。真正的慈悲就是這個:把實相告訴眾生,然後啟發眾生修行,這樣就能幫助眾生獲得大樂。這是第五覺悟。接下來:
這是說:貧窮困苦的人怨氣很多,確實是這樣。怨氣一多,就更容易結惡緣——因為你整天怒氣衝衝、看誰都不順眼、看誰都覺得人家欠你債、欠你情。這種人我們在生活中也經常遇到:他永遠看誰都是欠他的,有時候也不是有意,只是下意識裡就是這種狀態,缺乏善心善念,所以怨氣沖天。菩薩就不這樣——
要這樣就不是菩薩、也不是修行人了。菩薩是「布施,等念怨親」,既不念舊惡也不憎惡人。菩薩布施有法布施、財布施、無畏布施——這是個大概,當然更多的布施也有,主要說大類就這三類,其中法布施是最重要的。菩薩在做布施的時候,對於冤家或者親人都是同等對待的,這叫「等念怨親」。他也不念舊惡:以前那些互相有過節的、或者人家很對不起他的舊惡,他不會記著,也不會因為你曾經對不起他就不跟你布施。他也不憎惡人,因為他知道惡人或者是往世業力導致的、或者是無明導致的——總之往世如果不修學、不學佛法——
沒有佛緣的話,就比一般人更容易無明;有佛法的人還多少會好一些。所以這個惡人,是業力形成的,也是說他在根本的知見上沒有這個醒覺的能力、沒有聽聞過生命真相,現在處在無明和自私自利、自大當中,所以容易造惡。菩薩不憎惡人,是憐憫他無明、愚癡不知道真相——
沒有智慧,所以既不念舊惡、也不憎惡人。這是菩薩起碼的。接下來:
五欲指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。為了這五欲去貪瞋癡慢疑、各種爭強打鬥,那都是有過錯、有危害的,叫做「五欲過患」——因為你站在自私的立場,同時又把它當真,就會跟人各種爭搶、各種過節,會造不善業,而且會導致後面的惡報:惡業會導致惡報,所以這五欲是有很大過患的。這是說常人。接下來說的是菩薩行者。佛說「雖為俗人,不染世樂」:就是說你這修行人、或者菩薩行者,即使還是俗人——你如果還沒實證、還是凡夫的時候——也不染世樂,不去貪著世間的那種欲樂。你會常常繫念思惟「三衣,瓦鉢法器」,這等於是以三衣、瓦鉢、法器來代指出家修行,也就是說你要常念修出世行。三衣就是出家人的三種法服:一般指外衣,外出穿的、比較正式的,也叫九條衣;還有七條衣;還有五條衣——五條衣類似平時在寺廟裡、或者以前在林中樹下修行時穿的,等於是家常的衣服。佛在世的時候教導弟子都是清淨梵行、都是很簡單樸素的生活,而且要著壞色衣——所謂壞色衣就是顏色很黯淡、不能鮮豔的法服。
沒有見過佛在世的時候有鮮豔的法服,不像現在真的是越來越鮮豔,連明黃色都出現了。所以這裡以「三衣、瓦鉢、法器」代指出世行,而且是清淨的梵行。佛也說要「志願出家」——出家修出世行當然是最徹底的;以這種出家修行來「守道清白,梵行高遠」。梵行這個詞,是借用婆羅門教——後來也融合為更大的印度教——的用語:婆羅門教和後面的印度教也知道應該修出世行,知道修那個清白梵行才是解脫、或者能生梵天的,所以他們把修出世行、而且是清淨清白的修出世行叫做梵行,佛家也借用「梵行」這個詞。我們讀經也經常能讀到「梵行高遠」這樣的經文。這就是說:有一些是通法,清淨清白的修行是通法。所以佛說應該「梵行高遠,慈悲一切」——既要修出世行,同時還要慈悲世間那些無明的眾生。這就是上面說的:你有這種慈悲心,首先你自己修行才能提升,有這種大願大心;同時你有——
慈悲一切的這種悲心,將來才有可能——當你有能力的時候——教化眾生。這是第七覺悟。接下來:
第八覺知就是知道「生死熾然,苦惱無量」。熾然的「熾」就是火焰燒得很旺,就是說生死輪迴中的苦痛像火那樣熾盛、熾熱,會燒烤人、很難受,這叫生死熾然、苦惱無量。確實是苦惱無量:如果你不知道真相、把這個世間當真,那真的是苦惱無量,根本沒法逃出。你看現在精神疾病那麼多,很多人陷在各種煩惱裡,而且有時候是非常深重、深切的苦惱,拔不出來。像這種現狀,只有佛法能治,只有佛法能告訴你生命真相——
當你了解、理解了生命真相以後,明白原來你所苦惱的一切都是幻象假有、你完全沒必要這麼苦惱,你真聽明白了,就能從苦惱裡拔出來。所以佛法是真好。可惜世人無知,只會謗佛,多數人都是這個德性——除了謗佛別無他能,完全不了解這是真理、是真相,在那瞎謗一氣,給自己造惡、招感惡報而已。「發大乘心,普濟一切」,這也是說大乘行者:知道生死熾然、苦惱無量以後,你就更應該發大乘心來濟拔一切眾生,而不應該只像小乘行者——在他還沒回小向大之前,一般只願自己解脫、就算完成了。所以這裡強調要有大乘行者的大慈大悲心來濟拔一切眾生。「願代眾生,受無量苦」,這也是說大乘行者要有這種廣大的心量:你自己要有這種「願代眾生受無量苦」的心。菩薩是有這種心的,願意代眾生受無量苦;但這不等於眾生可以坐等菩薩來代受,而自己不去修行——
不去學法。發心者發這個心,有無上的功德,有這種廣大的心量當然非常好、也是有功德的,就現象界來說;但這不等於眾生就可以因此自己不努力、不修行,只等別人來濟拔。濟拔可以,濟拔是遞給你舟楫,你要去登船、要去划舟、要去度過生死幻海,而不是說你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做,就等著佛菩薩一把把你拽過去——那是不可能的。所以這要兩面說:發心的人當然要發,而且非常正確、非常有功德;但就眾生來說,你自己也要修、要上路,你不能坐在那裡不上路,人家拽你、你還不上路,那就沒用。所謂「令諸眾生,畢竟大樂」,也是跟上面說的一樣:你教化眾生、把真相告訴他,想讓他獲得大樂、斷生死苦惱,但他得接受;他不接受、不理解、甚至誹謗,那你就沒辦法達成——
讓眾生畢竟大樂的這個願景。所以這是雙方相互的、要互動的,不是只有一方做就能達成的,一定是這樣。這是第八覺知。到這裡,這八大覺知經文就都講完了。接下來就是類似小結那樣的部分。經文:
這就是說:剛才的八大覺知、八大覺悟,是諸佛和菩薩大人所覺悟到的,而且菩薩行者要精進行道、慈悲修慧——慈悲修慧就是修那個大覺智——然後「乘法身船,至涅槃岸」。法身就是那個無相真身。為什麼說乘法身船至涅槃岸?我們和涅槃彼岸之間隔著生死幻海:我們在此岸,彼岸是不生不滅的真如法界;如果你能證得真如,就等於解脫生死輪迴、到達涅槃彼岸。
要到彼岸去,是要有修行的,這個修行就是「乘法身船」。這個法身船指的就是佛法所揭示的那個真相——法身既指那個無相真身,也指揭示這無相真身才是真有的法義,這叫法身船。它是以一種形象的比喻,比喻眾生能夠經由對佛法的修學,最後度過生死幻海、到達涅槃彼岸。菩薩行者到達彼岸以後還「復還生死」,就是還會返回生死幻海這邊。這個「至涅槃岸」也是一種形象的說法:你證到真如,代表你已經——
徹底醒來了,已經可以解脫生死輪迴了,所以這叫有餘涅槃——你色身還在這裡,但其實已經進入有餘涅槃了,因為你證到真如、知道真相是怎麼回事了。然後你沒有直接入無餘涅槃、也就是沒有入涅槃,你還在此岸行走,就是為了度脫眾生,這叫「復還生死,度脫眾生」。也就是說:本來你可以入涅槃了,但你沒入,還回到這現象界這邊,以剛才說的八種覺悟來開導眾生,令眾生覺察到生死是苦海;覺察到生死是苦海以後,能夠願意捨離這虛假的五欲,然後去修心、修聖道。
這就是菩薩覺悟以後所做的事。接下來:
佛弟子如果能經常誦念這八大覺悟——或者叫八大覺知——「於念念中」就能滅無量罪,的確是這樣。你經常住於這種認知、經常繫念思惟這八大覺悟,可不就能滅罪嗎?
因為你有這樣的認知和覺悟,就不會再去造惡;不造惡,那惡業種子就不現前,所以就能滅無量罪,不讓往世的罪業種子現前受報。不但能滅無量罪,還能「進趣菩提」。「趣」就是同「趨」、趨勢的趨,就是說你能趨向這個覺悟——菩提就是覺醒,進趣菩提就是說你能提升自己、讓自己趨向覺悟覺醒,能夠「速登正覺」——就是比較快、很快地抵達那無上正等正覺;抵達以後就能「永斷生死,常住快樂」。這說得真好,而且千真萬確。佛經、佛法就是這樣——
它就是極其偉大的真理;但能不能聽聞、能不能理解、能不能受持依教修行,完全在於你有沒有佛緣,甚至有沒有正法因緣。你要是光有佛緣、沒有正法因緣,也無法正解佛智、無法真正按經典所教導的修行,往往就跟著邪師跑,跟著那所謂的、其實不是真正的捷徑走。佛也有捷徑,佛說的也有——
就是理悟:理悟以後,按佛說的發起修行,你就能速登正覺。這也是一種捷徑,這是佛教真正的捷徑。而且雖說是捷徑,其實也不容易。就這一生來說似乎是捷徑——如果你能聽聞正法、能夠理解,同時發起相應的修行,似乎是捷徑;但事實上,你要走到這一步,要有往世無數世、有正法因緣的修行:也就是說,往世就有聽聞正法、修行正法的業力,才能讓你這一世找到這個真正的、佛提示的捷徑。就是這個道理。所以我們能夠聽聞正法、能夠理解正法的佛弟子,真的要珍惜,而且要慶幸自己往世有好的業力;那麼這一生你聽聞了——
你理悟了,也不能就此止步,你還得真正發起相應的修行。否則的話,你說「我理解了、道理上明白了」,但行動上照樣貪瞋癡慢疑、較真執著、爭強打鬥,那怎麼能算理悟?所謂理悟,是你真正明白這是幻象假有,那我就徹底不在這裡執著了、我要去修真的——修真的就包括修身、修心、六度萬行。修心就要把自己身上不好的東西一點一點去掉。如果你還是預設自己一切都好、完全不修自己,而且跟以前一樣仍然非常在意世間的成敗得失,那你其實沒有真正理悟。真正理悟,是完全不把現象界的一切當真,而只願去修那個真有——也就是本經說的「唯慧是業」。即使剛開始沒辦法心無旁騖、一心修真,那至少要開始一點一點去修、去做,這樣才算得上真正理悟,也才能確保至少下一生生兜率內院。這一點請大家注意。總之,這部經也是既短小又精悍,很適合我們經常思惟誦念,作為具體修行的指引和助力。希望大家經常誦讀、經常對照檢查自己,以便我們能夠進趣菩提——
速登正覺,永斷生死,常樂我淨。那我們關於這部經的學習就到這裡,謝謝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