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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說法華三昧經 第三講

證道者 講解|終審精校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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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繼續學習《法華三昧經》,這是第三講。上一講學到佛說「無法有八事行」:就是說這幻法是幻象幻有,但在幻象裡,菩薩行者應該做八件事,所以說無法有八事行。接下來就是「無教六事除」。我們開始學習今天的內容。經文:

何謂無教六事除?一者、不念有見無見無,二者、不念有聲無聲無,三者、不念有味無味無,四者、不念有香無香無,五者、不念有觸無觸無,六者、不念有意無意無。是為六事除。

這個六事除,為什麼後面都加了一個「無」?「有見無見無」「有聲無聲無」都在後面加一個無,是因為這裡不是說「無教六事除」嗎?就是說:在實相裡是沒有「法教」這種事的,所以叫無教;但在現象界,實際上是夢中佛事——

所以有教。做這六事的時候,要同時知道其實是沒有真的教的,所以每一件要除的事,最後都加一個「無」字。也就是說,這是無教,那你就是不念有見無見這種無。哪六無?就是有見無見無、有聲無聲無、有味無味無、有香無香無、有觸無觸無、有意無意無。所以每一個後面都加個無。這也是不同的翻譯習慣吧,有的地方意思上不這麼加。反正我們知道它的意思就行。

這個無教六事除,就是:第一,不念有見無見這種無;第二,不念有聲無聲這種無——有聲音或者沒聲音這種無;第三,不念有味無味這種無——有味道沒味道這種無;第四,不念有香無香這種無——有香氣沒有香氣這種無;第五,不念有觸無觸這種無——觸就是色聲香味觸法那個觸,就是感觸、觸動,也就是感官的觸覺,不念這個有觸覺沒觸覺這種無;第六,不念有意無意這種無——不念有意識沒有意識這種無。為什麼不念?就是剛才說的意思:實相裡是沒有這些有見無見、有聲無聲、有味無味這類事的。不過我們現在在現象界,現象界有這些,但我們要知道它本質上是無的。既知道本質上是無——

所以我們要除那貌似有的這六件事:有見、有聲、有味、有香、有觸、有意識。貌似有,但其實沒有,所以叫要除這六事。也就是你要從本質上知道:色聲香味觸法本質上是假的。你這麼認識,就等於除這六事了。接下來經文:

何謂無人七事散?無水色、無風色、無火色、無地色、無心色、無識色、無行色。是為七事散。無人可教,當作此解。

「七事散」,就是說那七件事是「無人」,但我們要「散」它。散它的意思,就是也不認為它是真的,去除這種認假為真的狀態,叫做散。「無水色、無風色、無火色、無地色、無心色、無識色、無行色」,這七事散就是說:沒有地水火風,也沒有心、沒有意識、沒有行動造作。這七件事都不是真的有:我們在此岸、在現象界貌似有人,有地水火風,有心意識,有行動造作——

但本質上是假的。所以佛說沒有——無這七事。你要認知到這七事——地水火風、心意識、行動造作——都是假的,那就叫做七事散。你要真認為這些是幻象、假有,就完成了這個七事散。完成七事散以後,你就知道「無人可教」,也就是說人是假的。在現象界有人,但人是幻身,這個肉身是假象——

所以本質上是無人可教。因為這位利行不是想要教授人嗎?所以佛就告訴她:實際上你要教授人,你要教什麼?你要教授眾生認識到「其實沒有人」,這叫教授人。這有點繞,但就是這個意思。因為我們多數人都處於無明中,不知道這是幻象,以為是真實的;而聖者發現了真相、發現了生命的奧秘——

發現這就是幻象假有、不是真的,所以就把這個奧秘解釋給眾生聽。當利行想要像佛那樣教授別人認識真相的時候,佛就跟她說:要教的,就是「沒有人可教」。實際上就是說:實相是沒有人事物的,但在現象界是有人事物;你要讓現象界的人認識到真相,你要讓他們認識什麼真相?認識到「實相是沒有人事物的」,就是這樣。

雖然有點繞,但這就是真理、就是真相。只是多數人很難理解,只有真佛子和慧根深厚的人才能理解、才不會歪曲。所以佛說要作此解——「無人可教,當作此解」。接下來佛就說了一個偈子:

佛爾時說偈言:若有解法華,三昧要句品,當念勤精進,曉解得正言。七八六已足,計本無形迹,不受自可欲,去想安寂然。說法無言教,不見有壽命,人本空無寂,不解沫言有。不除不斷欲,出入無住處,無痛無思想,不生不死滅。有念為勞苦,不復著因緣,示現有色欲,已反愛灰塵。觀見有病痛,常意與本并,慧見不空念,寂寂安空空。法華三昧現,不出不入住,無見不見空,是為疾得如。便能行施法,以慧為布施,說慧等如是,諸佛皆稱歎。

這偈子比較長,等於重新歸納剛才佛說的法義。就是說:如果有人能解法華三昧的核心要義——「三昧要句品」,就是其中的要領——那就會去勤精進,勤精進就能「曉解得正言」。你看這裡說得很清楚:那些頑空見的學人,就要好好體會這樣的經文。已經說空了,但佛明確說:你要解這個空,你要品那個精要句品,你就要勤精進。

勤精進,你才能曉解、才能理解、獲悉這個正言——佛的正言、正法。正言就是正見,也就是正法的意思。剛才佛已經說了七、八、六——八是什麼、七是什麼、六是什麼,都已經說了,所以說「七八六已足」。你了解這七八六了,你就知道「計本無形迹」:本源是沒有形跡的——本源沒有形象的「形」,也沒有行跡的「跡」。

就是說,實相裡沒有形象,也沒有行動造作的痕跡。那你要是「不受自可欲」——你自己不受持這個正法,你就會去想著享受五欲,這叫「不受自可欲」。你不受持正法,自然就認假作真,自然就會貪著五欲。那如果你去掉這個妄想——「去想安寂然」——你就能安住於寂靜和法喜安然中。「說法無言教」:實際上佛說的法裡頭是沒有言教的。

這就是所謂「說法者無法可說」那句話的另一個義理。為什麼說法者無法可說?就是說:說法也是夢中佛事,本質上不存在,都是幻象;但在現象界就還必須說法。你要是知道真相,就「不見有壽命」——不見有時間。而且你也知道,「人本空無寂」——人本來就是空無的、是寂靜無聲的,因為實相就沒有人——

只有真如法界、只有人的本源。人是本源化現出來的,但是個幻身幻象。你要不解這個、不解幻象是泡沫的話,你就會「言有」,所以說「不解沫言有」:不解幻象是泡沫、是空無、是假有的話,你就會認為是真有、是常有,把現象當作真有。接下來「不除不斷欲,出入無住處,無痛無思想,不生不死滅」——

這也是在說實相。真相裡是沒有除、斷這種事的:「不除」,就是沒有除欲、斷欲這種事;也沒有出、入這種住著的事;也沒有痛、思想這種事;也沒有生、滅。「不生不死滅」就是不生不滅的意思——因為是五言的偈子,所以加一個「不生不死滅」,其實就是不生不滅。「有念為勞苦」:你執著、認假作真,這叫有念;

有念你就會勞苦,就會去貪著、去取、去掙扎打鬥。你要是不認為有念,就「不復著因緣」——不再著因緣。不再著因緣,你就能脫離:你不當真、去修真的,不把假的當真,你就能脫離這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界了。「示現有色欲,已反愛灰塵」:你如果認為色欲是真的有,你就會去愛灰塵——就退轉回去愛灰塵。灰塵,就是人當真的時候有貪瞋癡,這就結成垢。你如果認為有色欲、又愛灰塵、又認為有——

你就會「觀見有病痛」:看見生老病死很辛苦,又被各種煩惱、各種病痛所苦。所以你只要認為有色欲、又愛灰塵、又看見有病痛,你就是著有著有——這時候你就不知道「常意與本并」了。「常」,就是真常存在的那個本源,本來就是這樣的:本源、本覺真如是恆常永在、不生不滅的,所以叫「常意與本并」,也就是常樂我淨的那個本體,本來就是這樣。這個地方可能有跳躍,或者偈子為了湊字,有些意思沒表達出來——它的意思是:一旦有了病痛之後,你就不知道那個「常」與「本」是一回事,也就是不知道本源本來是常樂我淨的,沒有這些病痛、沒有色欲、沒有灰塵的。

如果你只看見有病痛、不知道那個「常」、不知道本源,你就不了解實相了。「慧見不空念,寂寂安空空」:你要是有智慧,能見到現象是空、但真有不空,這叫「慧見不空念」。我們很多人,要嘛墮常見,要嘛墮空見、頑空見——就是望文生義,說一切都空——

不知道佛說的是「現象空、本質有」:現象有相,但是假有;本質無相,但真有常在。所以你要知道有不空的東西,這叫慧見不空念。「寂寂安空空」,就是你能回到本源,住在常樂我淨的境界裡,就很寂靜、很安然地住在空空當中。空空當中就是本源,本源就是空空。但這個空不只是空——按佛陀跋陀羅法師的翻譯,「色不異空」他譯成「色不異如,如不異色,色即是如,如即是色」——

那就是說,「空」有時候的另一個譯法是「如」的意思,真如、也就是真有的意思。所以「寂寂安空空」是指:我進入常樂我淨的涅槃狀態,安住在真如本體的那個地方。所以這就是「法華三昧現」:你住在常樂我淨的本源那邊,就叫做法華三昧現了。也就是說,你因為理解了法華三昧、然後透過修行——

就能進入那個寂寂安空空的狀態。進入的狀態就是「不出不入住」,也就是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、無作無為。「無見不見空,是為疾得如」:無見,就是剛才說的六事、七事——把現象界的假有知道它是假有,所以叫無見,不見真有這些現象;但又「不見空」——這裡的「空」就不是真如的意思了。

「不見空」的空,是空無,不是真如的意思。就是說:我雖然知道現象界的萬象本質是無的——雖然有這樣的認知——但我又不是頑空,不只是知道現象界是假的、是無,而是我知道有真有,真有是無相的。這叫「無見不見空」。這樣的狀態,就能「疾得如」——很快證得真如。很多經都講到這個,我們學過《無量義經》——

還有《四十二章經》。有這樣的認知,你就能很快證得真如、或很快認識到有真如這個本源,這就叫「無見不見空,是為疾得如」。然後佛說:如果你進入這個狀態、疾得如了,你就能「行施法」——能夠法布施,能以智慧去布施,把你所具備的深廣智慧、佛智,布施給眾生,告訴眾生、幫助眾生認識真相。

「說慧等如是,諸佛皆稱歎」:你能傳播這樣的正法真智、也就是生命真相,那諸佛都會稱歎的。這就是佛在教這位王女利行:她不是想要教授別人嗎?佛就告訴她怎麼教、教什麼。這個偈子就再一次小結剛才佛說的那六、七、八幾件事。接下來經文:

女聞說是時,倍復踊躍歡喜,起為佛作禮,踊在空中去地七尺,還坐金剛蓮華上。時坐中有比丘心念言:是為真是女?為幻人?自起為佛作禮,長跪叉手,說偈問佛言:

這一段介紹:王女利行聽佛這麼說以後,非常歡喜踊躍,給佛作禮以後,就踊到空中,離地有七尺高。這說明王女利行是有神通的、很厲害的——她其實已經是一位菩薩,示現為在家居士來輔助佛說法:先是請法,讓佛能應她的要求回答相關問題——

給大眾講法。所以她聽佛說完以後,就以神通踊到空中,然後回來又坐到金剛蓮華上。這時候,會中有位比丘心裡就想:咦,這位王女,是真人還是幻人?「是為真是女?為幻人?」這個比丘就起來給佛作禮,用一個偈子問佛。下面就是這個偈子:

本自生愚癡,不識道慧義。不知女利行,為是真男女?審是一定人,用法何復問?真是女子身,所問何以深?生來侍佛法,未見如是人,所見非凡及,智慧何以爾?本從何方來,而生於王家?宿命行何法,逮及幾佛來?精進健乃爾,所問如來報。戒具真有行,能問如有說,能忍有柔意,但能口說行。休心意何如?實欲往試之。可應幾法住,往對不起意?若實有智慧,我欲從解要。省視所說法,詠廣入道俗。有何異心意,獨得是智慧?

比丘就想著:我自己本來生於愚癡,不太明白這個道法和慧義。我不知道這位王女利行到底是真的男女——真人還是幻人。我想她一定是有來歷的定人;既然是有來歷的人,為什麼還要用法來問佛?如果真的是女子身、真的是人而不是幻化的,那為什麼她問的法又這麼深?他的意思是:如果是幻化的——是佛幻化出來問法的——那就說明是有來處的高人;

既然是高人,何必再問佛法?但如果真的是真人、不是佛幻化的,那她為什麼又能問出這麼深的法義?他說:我生來就侍奉佛法,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,這麼非凡——「所見非凡及」——又有這麼深的智慧。她到底從哪裡來的,能夠生在王家?「宿命行何法」——她往世修行什麼法,

也遇見過多少佛,才能這麼精進、這麼有智慧?她問的關於如來所說的問題,她往世應該是又有持戒、又有真修行,才能問出這樣的問題。「能忍有柔意,但能口說行」:這指的是她忍辱修得好、心地柔軟——柔意就是有慈心;又能口說、又能行。王女問法講法都講得挺好,有辯才,這就是「能口說」;又有行——剛才的「行」表現為神通踊到空中、離地七尺這一類。

比丘就以這精進、戒具、能忍,來指她是六度修得好的。「休心意何如」,指她禪定修得好,妄心止息了;她止息的狀態到底怎麼樣?我想去試探她一下:「往對不起意」——看她在往復問答、大家唇槍舌劍互相論辯的時候,會不會起瞋心、會不會執著。如果她真有智慧、真是很厲害的人,我就要跟隨她學習佛法——「我欲從解要」,就是追隨她、了解佛法要義。總之,這位比丘要去試探那位王女利行。但試探之前,他先跟佛報告了。接下來:

佛便語比丘言:自若干因緣。

佛就跟這個比丘說:她當然有相關的因緣。然後接下來佛就以偈子來說這個因緣、也就是王女利行的因緣:

女利行本心,立德識本處,在世來千歲,常習於三昧。心解眾色要,寂然與禪同,真是女子身,不為化來現。本從無色世,今來在世界,續復如本行,已行便立正。無身現說心,普念眾慈行,念法空為本,不起因緣相。比丘自不解,何怪是女身?不見無有本,反自受縛著。禪思欲去色,更反為色亂,遠苦避三毒,已入三毒苦。汝自不解身,自謂得常安,萬物如幻化,入出無形住。四色本虛空,自然受形著,愛習自拘限,壞本起末欲。

佛用這個偈子跟比丘說:這位王女利行,她的本心是「立德識本處」——她一直很知道本源,立足於了解本源。她「在世來千歲」——這指她在無色界,因為下面說到她從無色界來——已經有千歲了,經常修習三昧、佛法的三昧,所以她心裡已經很理解眾色法的本質——「心解眾色要」,也就是了解生命真相了。她經常安住於類似禪定的狀態——「寂然與禪同」。她真是女子身,不是化現來的幻人。

她是「本從無色世」——上一生在無色界。她從無色界來,現在到我們這個世界來,「續復如本行」——又續上她之前的本行,本行就是修行佛法;一續上前緣,「已行便立正」,就回到正法的修行當中了。她很知道人是「無身」的——身體是幻現的;她知道人無身、身體是幻現,但又現身來給大家說這個心法。為什麼?因為「普念眾慈行」——悲憫眾生,所以來現身說法。「念法空為本,不起因緣相」:這位利行很知道法的本質是空——有相的法本質是空,而本源是無相的真如。「念法空為本」,因為「空」也可以作真如解、也可以作現象界的空幻解——

所以她知道有相萬法皆空、真有是無相的,所以她「不起因緣相」——我們現象界都是因緣和合的,她不起這個因緣和合的相。「比丘自不解,何怪是女身」:比丘你自己不知道,所以才會懷疑她到底是女身還是幻人。「不見無有本,反自受縛著」:你不見這個「無有」的本質,就反而會受到束縛,所以才來琢磨她是真女人還是幻女。

「禪思欲去色,更反為色亂」:有一些外道也修禪定,但他不知道真相、不知道生命的真相,不知道有相都是假的,他以為現象是真的、身體是真的,這時候他想透過禪定來去掉色法、滅色法,反倒更被色法所亂。很多外道修禪定的人,色欲反而更濃、更重。「遠苦避三毒,已入三毒苦」:他想透過修行來遠離苦、避開三毒,結果反而更被三毒所苦。如果不解身體的幻象本質,想要得常安是不可能的。這說的是很多外道修行人、包括一些佛弟子:沒理解色身和現象都是幻象的話,你無論坐禪也好、避三毒也好,反而更被三毒苦。原因就是不知真相:你光想著要解脫,是解脫不了的。

所以佛又再一次強調:「萬物如幻化,入出無形住。四色本虛空,自然受形著,愛習自拘限,壞本起末欲。」就是說:萬物都是幻化的,你不要當真,人的生滅其實都不是真的;人的本質是無形的、本源是無形的,你這個生死都是幻象。要了解這四色——地水火風——都是空的;「自然受形著」,只是自古如是地受了有形身——

本來地水火風是假的,但自古如是地和合在一起,就受形了;受形就有身,有身就住著、就貪著,然後就愛、就貪,這叫「愛習自拘限」——被色身蒙騙、被感官欺騙,就當真、就愛貪。然後「壞本起末欲」:就壞了本——你破壞了你本來如是的真相;壞了本以後,就會起「末欲」,末欲就是像泡沫一樣的、假的欲望。但你真起了這泡沫般的欲望——

雖然你起了,這還是泡沫、還是幻象。這個偈子,佛一方面介紹了王女利行的來處——是從無色界來的,來了就續上前緣、繼續修行正法,所以她一來就能說這麼深的法義、又能顯神通,給大家示現正法的狀態。注意,正法真好,我們記住佛一再講的:「萬物如幻化,入出無形住,四色本虛空,自然受形著。」這個法義是所有般若經都在說的。可惜很多佛弟子要嘛不理解,要嘛就是各種歪曲亂解——解成頑空見,或者解成「空有不二」。他們解成空有不二的時候,主要是要回到常見、回到認假作真,把假的說成真的,這樣他就能繼續貪瞋癡,非常可惜,完全違背佛說。這個偈子就是這樣。接下來經文:

爾時,比丘八萬四千人聞說偈意解,即發無上正真道意。不可計天人散華名香,皆來供養佛。

這時候,地上天上的八萬四千比丘,聽到佛說的這個偈子,就理解了、很快理解了,然後就發起無上正真道意——發起要醒來的菩提心、要獲得無上正等正覺的心。也有很多天人散天花、名香來供養佛。接下來經文:

時舍利弗心念:女子乃有是辯,何不去女作男?佛即知舍利弗心所念,便語舍利弗:汝自問女。

這時候舍利弗心裡就想:這個女子有這樣的辯才,為什麼不去女身而作男身?「去」就是離去、去掉,也就是說:這位王女利行既然有這麼大的辯才、修行這麼好,為什麼還是女身、不轉成男身?佛有他心通,知道舍利弗心裡想的——

知道以後就跟舍利弗說:你自己問她。

舍利弗即問:唯,女利行!所說非常事,如與如來共對語。何不去女作男?

舍利弗一看佛這麼說,就直接問利行女:你所說的事非常厲害,你能夠跟如來共對話,那為什麼還留著女身、不轉成男身?

女利行答言:唯,舍利弗!道德之要以慧善見,不視於四色——是地、水、火、風——五情合、六入為衰。心意識如幻如化,出入無形。癡意不盡,故與三流對,更出浮沈。何足珍?雖漏盡結解,有不淨想,無色如為惡,苦住反為樂。

利行女就回答舍利弗說:「唯,舍利弗」——唯是應答之詞。「道德之要以慧善見」:佛法的道德,不是現在說的有道德沒道德,它是道和德的意思——像《道德經》那樣,既講道是什麼、又講德是什麼、講人應該怎麼應對那個道去做。她說這個道和德的要點、法要,是要以智慧才能見的。什麼智慧?就是「不視於四色」——地水火風四色,「五情合、六入為衰」,這些都是假的、不能當真。你不能把四色當真。心意識也是如幻如化的,出入也是無形無相的。

「癡意不盡」的話,凡夫就當真、就貪瞋癡,癡意就不盡,所以才會「與三流對」。三流就是欲流、有流、無明流——也就是苦流、煩惱流。意思是:如果你痴心不改、總是認假作真,就肯定一直在苦流、煩惱流裡打轉,因為你造業不止,業力就會拖著你不停在生死流中沉浮。「更出浮沈,何足珍」:這種沉沉浮浮的狀態,有什麼值得珍貴的?就是說這種狀態不是什麼好事,不能貪著這些幻界的事。「雖漏盡結解,有不淨想」:她這裡暗指舍利弗——你雖然漏盡結解、證了阿羅漢,但還有「不淨想」,還在分別男女。這兩人是演對手戲,演給大家看來傳佛法的。「無色如為惡,苦住反為樂」——

這句「無色如為惡」按字面不太通,我個人理解本意應該是「無色如為本」:無色,就是沒有色法、無相的;如,就是真如。無相的真如,才是本質、本際、本源,也就是真正的存有。你要是不知道這個真相,始終執著於有相的世間、有相的身體,執著於這一套,其實是苦——因為你不停地生老病死,很苦。但你不知道真相,就會「苦住反為樂」:你以為生命只有一次、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,所以就拼命在這有限的一生裡吃喝玩樂、享受五欲——

緊緊抓住肉身的感官感受、享受不放,而且以此為樂。其實人生是苦,但人都把這住於苦的人生當作樂,也就是苦中作樂。這就是王女回答舍利弗的意思:舍利弗不是問她「你為什麼不轉女身作男身、還是個女人」嗎?王女就跟他說:你這還在執著於四色——

地水火風、心意識都是假的、都不是真的,你還在執著於男身女身,這實際上是不對的、還有不淨想,不應該是這樣。其實就是這個意思,當然說得比較委婉。這個很有意思,後面還有精彩的。現在時間到了,我們今天就先學到這裡,下一講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