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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剛經講解 第三講

證道者 講解|終審精校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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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繼續學習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,這是第三講。開始今天的學習之前,我們把上一講的重點稍作回顧。

第一個重點:如來問須菩提,如來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嗎?如來有所說法嗎?須菩提回答說:按我所理解的佛所說的義理,沒有一點法叫做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也沒有一點法如來可說。為什麼?如來所說的法,都是不可取、不可說、非法非非法的。

為什麼不可取、不可說、非法非非法?玄奘法師把這個義譯得非常好:「何以故?以諸賢聖補特伽羅,皆是無為之所顯故。」無論賢者、聖者還是凡夫眾生,都是那個無為的真如所顯現的。真正存在的,只有那個不生不滅、不增不減、不垢不淨的真如;我們所見到的人、相、山川大地,都是假的,都是真如所顯現的。

如何顯現?很多經文都講到,是如幻、如化、如水中月的——是幻現、化現、投影。而真如無形無相,又不生不滅,所以第一,它很難言說,很難完全用語言傳達,即使傳達了,接受者也很難完全理會,這叫不可取、不可說。第二,當聖者證到實相,知道真正存在的只有這個如如不動的真如——《四十二章經》裡直接表述為靈覺——的時候,就知道也無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無所謂法或者非法。

這段經文很重要,再強調一下:最重要的地方,就是玄奘法師的譯文把「皆是無為之所顯故」譯出來了。

第二個重點,是佛說「所謂佛法者,即非佛法」。所謂佛,為什麼也說是非佛?因為我們在幻相界所說的佛,一般指二千多年前的釋迦牟尼佛。這個佛在幻相界裡是色身佛、化身佛,有身相,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。經文的意思是:這個有身相的佛,不是真佛。真佛是無形無相的——佛的真身、法身是無相的。凡所有相皆是虛妄,有相的是虛妄的,無相的才是真實的;但不要以為無相的佛也是沒有,那就錯會佛意了。這位真身佛、法身佛,是有十力、十八不共法的,是有一切種智的。它無相,但真有;而且當它想要在六道中化導眾生的時候,可以顯相再來,也就是可以再化身而來。

這裡說的真身佛、法身佛,不僅僅指釋迦牟尼佛,所有的佛都是這樣。眾生經過修學佛法,證入實相以後,十地菩薩一個階位一個階位往上修,一直到等覺、妙覺,功德圓滿以後成佛,這是真實的。這個佛成就了法身,具一切種智;如果想再到世間度生,可以再化現顯形、再入幻界。之前我們學過《菩薩道樹經》,裡頭詳細講了成佛以後是什麼狀態、什麼境界。

那「所謂法,即非法」是什麼意思?法指萬物萬象及其規則,但這只是在幻界說法。在真實的狀況裡,是沒有法的,本來無一物。聖者到達彼岸的時候就會發現,無所謂法或者非法了,所以叫做法尚應捨,何況非法。這就是上一講的兩個重點。現在我們繼續按照經文往下學。

佛告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昔在然燈佛所,於法有所得不?世尊,如來在然燈佛所,於法實無所得。

先說燃燈佛。然燈佛是佛的老師,是過去莊嚴劫中所出世的千佛之一,也叫定光如來、普光如來。為什麼叫燃燈佛?因為他出生的時候,身邊的一切光明如燈,所以叫然燈太子;成佛以後,就叫然燈佛。佛在修菩薩道的時候,就是依然燈佛修學的。

佛問須菩提:我在然燈佛那裡修學的時候,於法有所得嗎?須菩提說:沒有,實無所得。為什麼實無所得?還是前面講的道理:眼前是幻相,在幻相裡所行的法、所得的法,都是假的、幻的。引導你證到「本來無一物」的這個法,等你到達彼岸的時候,也需要捨棄。所以在這個意義上說,於法實無所得。

佛一再強調這個道理,是在繼續破幻相。因為我們往往很執著於相——無論是物質的相,還是法、規則的相,都會執著。執著於法,就等於執著於規則。所以佛要繼續破這個對法的執著。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菩薩莊嚴佛土不?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莊嚴佛土者,則非莊嚴,是名莊嚴。

佛問須菩提:菩薩有沒有莊嚴佛土?一般我們發願修學菩薩道,成就以後就要莊嚴佛土。須菩提說沒有。為什麼?因為「莊嚴佛土者,則非莊嚴,是名莊嚴」——所謂莊嚴佛土,也還是幻界裡的一種言說,並不是真的莊嚴,只是假名安立而已。還是那個道理:幻界裡只有言說,沒有實質性的東西。

是故須菩提,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,不應住色生心,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

佛前面那樣問,是為了引出這個結論:各位大菩薩都應該這樣生清淨心。如何生清淨心?不住色生心,就是不住在色法、物質、相裡;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等於不住六塵生心。不住在六塵裡,也就是不認為有六塵、有六根,不認為有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相,不執著於這些。然後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

這句經文很有名。當年六祖惠能被五祖半夜叫到方丈室,五祖給他講了一遍《金剛經》,重點就是這句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。可能是五祖看了六祖的偈子,怕他偏於頑空,所以特別強調這一句。六祖因為深刻理解了這句經文,而完整了他對第一義的領悟。

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:無所住,我們知道了,就是不住在相裡,不執著為有相、有法。那生什麼心?生借假修真的心。這部經講的是菩薩應云何住、云何降伏其心,講的是行菩薩道;而菩薩道就是知幻即離、借假修真——知道眼前是幻相,不在幻相裡較真執著,而去修真的。眼前雖然是幻、是假、是空,但幻相背後有一個真的東西,就是那個妙明真心、本覺真如。只要去修那個真正存在的,就可以成就佛道。所以生其心,就是生這個借假修真的心,生自覺覺他的心,生成就佛道的心。

須菩提,譬如有人,身如須彌山王,於意云何?是身為大不?須菩提言,甚大,世尊。何以故?佛說非身,是名大身。

佛問:如果有人的身體像須彌山王那麼大,這個身相大不大?須彌山是小世界的中心,是所有山裡最高最大的,所以叫山王;《阿含經》說須彌山高八萬四千由旬,寬也是八萬四千由旬,是諸山之王。一個人的身形像須彌山王那麼大,那是非常大了。但須菩提知道佛要說什麼,直接回答:「佛說非身,是名大身。」實際上沒有身相——身體也是一個相,是幻相,沒有相也沒有人,所以叫非身,只是假名叫做大身。

須菩提,如恆河中所有沙數,如是沙等恆河,於意云何?是諸恆河沙,寧為多不?須菩提言,甚多,世尊。但諸恆河尚多無數,何況其沙。

恆河是印度的母親河,很大、很著名。佛問:像恆河裡所有沙子那麼多的恆河,這些恆河裡的沙,多不多?須菩提說:光是恆河就已經多到無數了,何況這麼多恆河裡的沙子。

須菩提,我今實言告汝,若有善男子善女人,以七寶滿爾所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,以用布施,得福多不?須菩提言,甚多,世尊。

佛說: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,用裝滿那麼多恆河沙數的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來布施,得福多不多?須菩提說很多。

佛告須菩提,若善男子善女人,於此經中,乃至受持四句偈等,為他人說,而此福德,勝前福德。

先說受持。受持不是拿著經讀一讀就叫受持。玄奘法師把受持譯成「受持讀誦究竟通利,及廣為他宣說開示,如理作意」。究竟通利,就是要徹底理解、完全理解,然後按照這部經所說的去觀想、思維、修持,達到究竟通利的程度,才叫受持。

再說四句偈。偈子都是非常提綱挈領、點出要義的:一部經講完,佛會用很簡單的語句把要點總結出來。所以四句偈裡包含了經文的主要思想,受持四句偈,也等於受持了這部經的主要思想。

除了自己受持,還要為他人說,這樣的福德,勝過用那麼多七寶布施的福德。道理在哪?因為用再多的七寶布施,都是在幻界裡做的幻事,是假的;所得的福德,也是幻界裡的福報。而受持此經、為他人說,是引導你和他人朝向真實的彼岸前行——這件事是唯一真實的。無論做多少數目的七寶布施,都不如這一件真實的事。

打個比方:假設一個人很喜歡某種角色,他是在螢幕上扮演這個角色百次、千次、萬次好,還是在真實的生活中,真正成為他所喜歡的角色、真實地生活一次好?當然是後者。演戲演得再多也是假的;真真切切地去做一回,才是唯一真實的,當然是後者福德大。所以不要以為經文講得誇張。只按字面、沒有深思其中甚深義理的話,難免懷疑;把道理講開了,就明白了。佛是真語者、實語者,沒有一句話是亂說的。

復次,須菩提,隨說是經,乃至四句偈等,當知此處,一切世間天、人、阿修羅,皆應供養,如佛塔廟,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。須菩提,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。若是經典所在之處,則為有佛,若尊重弟子。

佛說:隨緣宣說這部經,哪怕只是四句偈,就應當知道,這個地方,一切世間的人、天人、阿修羅都應該供養,像供養佛塔、佛廟一樣;何況有人能盡能受持讀誦——很徹底、很認真地受持讀誦這部經,包括究竟通達地理解、如法修行,那比隨說是經更徹底、功德更大。

佛說,這樣的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。最上第一希有之法就是無上正等正覺,也就是他徹底理解了第一義——佛所發現的宇宙生命的實相。他或者解悟、或者證悟了實相,就是破幻見真了。看破幻相、見到真實有兩種:解悟和證悟。證悟的力量當然更大,但能夠解悟——能夠理解、相信、徹底知道眼前是幻相——也是希有、殊勝的。

接著說:經典所在之處,則為有佛。有《金剛經》所在的地方,就是有佛、有佛法。「若尊重弟子」,玄奘法師譯的是「一切世間所有大師所住,或隨一一尊重處所,若諸有智同梵行者」。綜合起來,這句的意思應該是:有這部經所在的地方就是有佛,應該像弟子尊重師父那樣尊重這部經典,也就是像敬佛一樣敬重這部《金剛經》。

爾時,須菩提白佛言,世尊,當何名此經?我等云何奉持?佛告須菩提,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,以是名字,汝當奉持。所以者何?須菩提,佛說般若波羅蜜,則非般若波羅蜜。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有所說法不?須菩提白佛言,世尊,如來無所說。

須菩提聽到佛說有這部經典的地方就如同有佛,應當尊重供養,所以問佛:這部經叫什麼名字?我們應該如何奉持?佛說:這部經名叫金剛般若波羅蜜——也就是鳩摩羅什法師譯的經題——以這個名字,你們應當奉持。

然後佛馬上又提醒:佛說般若波羅蜜,則非般若波羅蜜。原因還是那個道理:幻界裡的法也好、相也好,都不是真的,只是假名而已。接著佛問:如來有所說法嗎?須菩提說:如來無所說。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,是為多不?須菩提言,甚多,世尊。須菩提,諸微塵,如來說非微塵,是名微塵。如來說世界,非世界,是名世界。

佛問: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微塵——最微小的灰塵——多不多?須菩提說很多。佛接著說:這些微塵,如來說不是微塵,只是名叫微塵;如來說世界,也不是世界,只是名叫世界。這個邏輯還是那個道理:眼前是幻相,本質上不存在世界,也沒有微塵;只是我們要說它,所以有個假名——夢中人說夢中事所需要的假名而已。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?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如來說三十二相,即是非相,是名三十二相。

佛問:可以用三十二相見如來嗎?須菩提說不能。因為如來說三十二相,就不是真的三十二相,只是假名。這就是前面講的「佛說佛,即非佛」的意思:有三十二相的如來,不是如來的真身,只是真身的化現、化身而已。如來,如有所來,並沒有真來。我們所見到的三十二相的如來,是如有所來、沒有真來的化身如來,不是真的如來。所以不能以三十二相見如來。

須菩提,若有善男子善女人,以恆河沙等身命布施。若復有人,於此經中,乃至受持四句偈等,為他人說,其福甚多。

佛說: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,用像恆河沙那麼多的身體性命去布施;另外有人受持這部經,乃至四句偈,並為他人說——後者的福德非常多。道理和前面七寶布施一樣:身命布施還是幻界裡的幻事,受持此經才是朝向真實的。

爾時,須菩提聞說是經,深解義趣,涕淚悲泣,而白佛言,希有世尊!佛說如是甚深經典,我從昔來所得慧眼,未曾得聞如是之經。

須菩提聽了佛這麼深的義理,理解了這個甚深義趣,很激動,涕淚悲泣,向世尊說:希有世尊!佛說了這麼深的經典。「我從昔來所得慧眼」這句,玄奘法師譯得更好,他譯的是「昔生智以來」——意思是我自從我有智慧以來,包括世間智。如果按「昔來所得慧眼」,慧眼一般指證入實相的慧眼,所以這裡應該是玄奘法師譯得比較對:自從我有智慧以來,都沒有聽過這麼深的經典。

世尊,若復有人得聞是經,信心清淨,則生實相,當知是人,成就第一希有功德。

如果有人聽到這部經,信心清淨,則生實相——則生實相應該是指證悟、證入實相了。信心清淨,證到實相,就應該知道這個人已經成就第一希有功德:成就了無上正等正覺這個覺悟,而且這個覺悟很罕見、很希有。確實是這樣。

世尊,是實相者,則是非相。是故如來說名實相。

須菩提也用佛的邏輯說:這個實相,就是非相,也就是實相無相的意思。所以如來把它叫做實相。證到實相的人,等於證到了:眼前是幻相,而真正存在的那個真如是無相的。

世尊,我今得聞如是經典,信解受持不足為難,若當來世後五百歲,其有眾生得聞是經,信解受持,是人則為第一希有。何以故?此人無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。

須菩提說:我今天聽到這樣的經典,能夠信解受持,這不難,因為是在佛跟前,有佛的教化。但將來佛滅後五百年,正法已經開始走樣了;那時如果有眾生聽到這部經還能信解受持,這個人就是第一希有的了。為什麼?因為這說明這個人已經無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了。

所以者何?我相即是非相,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即是非相。何以故?離一切諸相,則名諸佛。

我相即是非相,我們現在已經聽懂了:凡所有相皆是虛妄,我相不是真有的相,是假相;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也一樣。為什麼?離一切諸相,則名諸佛。

這句經文也非常有名。諸佛,就是證到實相無相的覺者。能夠叫做諸佛的,一定是離一切諸相了——一定知道所有的相都是虛妄,真正存在的是無相的。佛成佛以後,也是無相的真身、無相的法身。所以叫做離一切諸相,則名諸佛。

佛告須菩提,如是如是。若復有人得聞是經,不驚不怖不畏,當知是人甚為希有。何以故?須菩提,如來說第一波羅蜜,非第一波羅蜜,是名第一波羅蜜。

佛說:是,是你說得對。如果有人聽到這部經,不驚、不怖、不畏,應當知道這個人很希有。為什麼?因為如來說第一波羅蜜,非第一波羅蜜,是名第一波羅蜜。第一波羅蜜指的是布施波羅蜜。前面佛講過要無相布施:離相的布施才是真的布施,才是波羅蜜;著相的布施就不是波羅蜜,只是布施而已。這句經文是說:所說的第一波羅蜜,也不是真的第一波羅蜜,只是假名——因為在幻界所做的一切,哪怕是離相的布施,都是幻、是空、是假。

為什麼聽了這部經不會驚怖、不會害怕?就是因為他理解了佛說的「第一波羅蜜非第一波羅蜜,是名第一波羅蜜」,理解了實相無相的道理。所以他聽了這部經,不會害怕,不會驚怖。

忍辱波羅蜜,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。何以故?須菩提,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,我於爾時,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。何以故?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,若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應生瞋恨。

這裡有一個故事:歌利王割截身體。佛在行菩薩道的時候,有一世是修忍辱的仙人,在山林裡修道。歌利王帶著隨從、宮女到山林裡遊玩,有個宮女看見忍辱仙人在修道,就跟他說話,忍辱仙人隨緣給她講講法。歌利王來了,看見忍辱仙人在跟宮女說話,生起瞋恨心,就問他:你證得阿羅漢了嗎?他說沒有。你證得什麼果了嗎?他說沒有。歌利王就開始斥責,說你不是聖者,還跟我的宮女說話,然後先割下忍辱仙人的耳朵,再割鼻子,節節割截他的身體。手下的大臣勸阻也勸不住,這個歌利王很暴虐。

被節節肢解的時候,這位忍辱仙人——也就是後來成佛的釋迦牟尼佛——面不改色。所以佛說:如果我當時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就會生起瞋恨。忍辱仙人不只是忍辱,他是住在無相的狀態裡:知道這些相都是假的,所以歌利王割截他的身體時,他面不改色,也沒有任何瞋恨心。

後來狂風大作、飛沙走石,歌利王看到忍辱仙人面不改色,害怕了,趕緊跪下懺悔。忍辱仙人說:我沒有瞋恨。歌利王說:我如何能證明你沒有瞋恨?忍辱仙人說:如果我確實沒有瞋恨心,就讓我的身體復原。話音落下,被節節肢解的身體瞬間完全復原,就像沒發生過這件事一樣。歌利王嚇壞了,趕緊懺悔。

佛說這段往事,實際上是在講:所謂忍辱波羅蜜,其實不是忍辱波羅蜜——還是一個不住相的問題。就像布施,知道無相去布施,才是真的布施;忍辱也是知道無相,所以無論什麼侮辱、什麼不平,都不會生瞋恨心。

須菩提,又念過去於五百世,作忍辱仙人,於爾所世,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。是故須菩提,菩薩應離一切相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不應住色生心,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應生無所住心。若心有住,則為非住。

佛繼續說:我過去有五百世作忍辱仙人,修忍辱;在那些世裡,我沒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。所以菩薩應該離一切相,發無上正等正覺心;不應住在色相裡,不應住在六根六塵裡,應生無所住的心。最後一句「若心有住,則為非住」,玄奘法師譯作「諸有所住,則為非住」:如果有所執著、住在相裡,就不是不住相了。這裡還是在強調要離相、不住相、不著相。

是故佛說,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。須菩提,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,應如是布施。如來說,一切諸相,即是非相。又說,一切眾生,則非眾生。須菩提,如來是真語者、實語者、如語者、不誑語者、不異語者。

佛繼續說:菩薩的心不應該住在色相裡布施,也就是不住相布施;菩薩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,所以應該這樣布施。如來又說:一切諸相即是非相,一切眾生則非眾生。還是那個道理:眼前是幻相,所有的相都不是真的相;所有的眾生,也不是真的眾生,是幻現投影的假相。

佛說完這個,知道有人會起疑惑,所以強調:如來是真語者、實語者、如語者、不誑語者、不異語者。真語、實語,都好理解。如語者,一方面是如實而說的人;另一方面,如指真如,是按真如來講實相的人——按真如講實相,也等於講真相,因為真正存在的只有那個如如不動的真如。

不誑語者,就是不欺誑、不說假話。不異語者——異是變異、不同——是說如來所講的法、講的經都是統一的,因為實相只有一個。確實如此:讀經讀多了就知道,幾乎每部大乘經典都在說這個第一義,說的都是同一個實相;只是在不同的受眾跟前,用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語言表達,但說的都是同一個真相、同一個義理。所以叫不異語者。

這是千真萬確的。第一,讀經讀多了就知道這一點;第二,隨著修行的深入,你會越來越深切地認識到,如來真的是真語者、實語者、如語者、不誑語者、不異語者,每句話都千真萬確。尤其很多核心義理,無論你如何思索推敲,它都是嚴絲合縫、經得起隨意推敲的。這是真相。

好,今天時間到了,我們就先學習到這裡,下一講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