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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薩道樹經 第一講

證道者 講解|終審精校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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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同修好。今天我們一起學習《菩薩道樹經》。這部經有另一個名字,叫《私呵昧經》,因為是一位叫私呵昧的長者子請問的經。經從發心開始,在修證的過程中,直到他成就,需要經過什麼步驟,會成就什麼功德,是一整套完整的修證的內容,所以叫《菩薩道樹經》,非常值得我們行菩薩道的行者認真學習。這部經收在《乾隆大藏經》,是大乘單譯經的第三百七十三部。

譯者是吳月氏優婆塞支謙,也就是東吳時代的月氏人的後裔、支謙居士。漢朝的時候有一個外邦國叫大月氏國,這位支謙譯師就是大月氏人的後裔。這個月氏國曾經很興盛過,後來慢慢衰敗了。支謙譯師是大月氏人的後裔,後來跟著族人遷到東土來,剛開始在河南。而且這位譯師是很了不起的,他通曉六國語言,曾經跟一個叫支亮的,還有支婁迦讖,一共並稱為「三支」。後來躲避戰亂,到了吳國,就是三國時代的吳國,受到吳王孫權的禮遇,被尊為博士,並且請他教導太子孫亮。

後來他致力於佛典的翻譯,曾經譯出《大明度經》等等。他譯的經典相當多,有記載說四十多部,有記載是一百多部。而且他譯的經書,文詞都很優雅,體制也很明確。總之他在佛典的漢譯工作方面做了很多,還注解了《了本生死經》等等。後來孫權的太子繼位,他就遁入深山,跟隨竺法蘭法師持戒修禪,很多公卿士大夫都追隨去皈依他。是一個在佛學上很有造詣、也貢獻良多的大譯師,很了不起的一位居士。這是譯者的情況。我們現在就開始學習經文。

聞如是:一時佛在王舍國竹園中。

佛在那個王舍國的竹園中,也就是後來有的法師譯作竹林精舍,或者迦蘭陀竹園,都是指的同一個地方。

爾時有誓心長者子,名私呵昧,與五百弟子俱出王舍大國,欲到竹園中。未至,遙見佛經行,身色光明無央數變,非世俗所可聞見。五百弟子自相與語讚歎言:佛端正無比,威神乃爾。以何因緣於世有是?作何等行,積何功德,能得是身?當往問之。

就是當時有一個長者叫誓心,他的兒子叫私呵昧。這位私呵昧有五百個弟子,他們一起出這個王舍大國——這個王舍國,就是一個類似城市國家那樣,一出就到郊區,就算出了這個國了,竹園應該就是在這個城外面——他們要到竹園去,還沒到的時候,看見佛在經行。

經行就是坐禪以後起來,然後迴環往返地走動,在走動中修定慧和覺照,就是說在經行的時候,覺照你的內心、觀心,這屬於在動中修慧的一種,就是動中之定的意思。看見佛在經行,然後身色光明,就是放大光明;「無央數變」——無央就是無盡的意思——放大光明,變化無窮,不是世俗所能碰見的:世俗人沒有這種光明。那五百個弟子大家就很讚歎了,互相都在說:佛端正無比,威力、神力這麼厲害,這是以什麼因緣,才能有這樣的威神?要有什麼樣的修行、積什麼樣的功德,才能得到這樣殊勝的身體?我們應該去問他。然後經文:

五百弟子皆以恭敬意,戰慄肅然,衣毛起竪,前為佛作禮,却住一面。私呵昧便前白佛言:佛身乃爾,非世所見。何因致是?本行何等,積何功德?

這五百個弟子說,我們要去問佛,然後就非常恭敬地來到佛跟前。到了以後,「戰慄肅然,衣毛起竪」,是描寫他們,因為佛的威神、威力,使得他們非常有感應,肅然起敬的那個意思。然後就在佛跟前作禮,站到一邊。然後私呵昧就跟佛說:佛身這麼殊勝,不是世間所能見到的,是什麼因緣、做什麼修行、積什麼功德,才能這樣子?然後經文:

佛問私呵昧言:若見何等,言佛身乃爾,非世所見?
私呵昧便於佛前而說偈言:持想視不可見,人中尊經行時,足上下蓮花現,形端正無可不。空身慧能現法,一切地皆震動,丘墟者悉為平,地高者則為卑。若舉足經行時,已經行於地時,其身住地右轉,其地轉無能知。若下足蹈地時,於經行便不見,其跡處若如畫,一切相皆悉見,其相輪無有色,然於地悉為現。今所見非世有,以是故知甚尊。

我們先念到這,先解釋一下,太長了,這個偈子。私呵昧就說,佛經行的時候,世間是見不到這樣殊勝的狀態的。什麼狀態?「足上下蓮花現」,就是說佛在經行的時候,足上現出蓮花,足下也現出蓮花。這個就跟佛降生的時候一樣——不是有走七步嗎,每一步下頭都現出蓮花來——這個也就跟那個是一樣的。

然後是「空身慧能現法」。這個空身慧,一方面指佛現的這個身是一個化身:實際上他已經修成真身法身了,所以再來的是化身,所以指佛這個化身實際上是空身。另外一個意思,指的就是佛法的精髓之一,就是說我們的身相都是幻、都是假的:身是空、是假,而靈覺才是真。如果認識到這一點,知道身是空、是幻、是假,靈覺才是真實的、真正的存在,這就叫空身慧;懂得這一點、體認到這一點,叫空身慧。這裡就是說佛有這樣的空身慧,所以他能夠現法。

而且「一切地皆震動」。這個震動,就不是像我們地震那樣、人民會受擾動的。它這個震動是很神奇的:它動的時候,有感應,但是沒有不適,人民不會受擾動,就這個意思。

「丘墟者悉為平,地高者則為卑」,就是說佛經行的時候,如果有小山丘,就是有鼓起來的地方,那地自動就給平了,不會讓佛有爬坡的感覺。然後地高的地方也是這樣:有些地高,有些地方低,佛經行的時候,地高的地方自動就給卑,就是降下來了,也是現出平坦的路來給佛走。這個我們一般人很難理解。

但是,這也是非常真實的。從唯識就能解釋這是什麼意思。唯識的一個最根本的發現,就是:一切都是眾生業力在意識配合下的顯相表達。也就是說,你碰見什麼樣的人和事、碰見什麼樣的外境,都是你以前積累下來的業力,在你意識的配合下的顯相表達。換句話說,像佛的業力非常清淨,全是善業、全是清淨業,那麼他就不會遇到不平的地。假設說這塊地就是有不平的話,你看,地就自動給它平了,讓佛走上去是平坦的,這是佛那個殊勝的、清淨的業力才能這樣子。假設有別的弟子跟他一塊走,這個弟子沒有那麼清淨的話,肯定這弟子走的還是高高低低不平的,因為他的業力裡頭還有不淨業。但是業力非常清淨、全是善業的聖者,尤其像佛這樣功德圓滿的,地高的就自動給他平了,給佛現出一個平坦的大道來。這絕對不是迷信,而是真相。只是我們如果沒有學習到、沒有充分理解唯識所發現的這個規律的話,我們可能就不理解。

「若舉足經行時,已經行於地時,其身住地右轉,其地轉無能知」:因為這個經行是來回往返的,不能一直往前走,經行就是走到對面,然後從對面再返回。那這經文的意思就是說,往回返的時候,是地在轉,佛不用轉;然後地轉的時候,又不會讓佛感覺到地在轉、不舒服。總之就是說很殊勝:佛的那個絕對清淨的業力,才會不需要佛轉身,地就替他轉了,就這個意思。

「若下足蹈地時,於經行便不見,其跡處若如畫,一切相皆悉見」:下足的時候,地上不平什麼的,不會現的,跟前面意思一樣。然後還有一個就是,佛下足的時候,腳走過的地方,會現出像畫一樣的——也就是剛才那個足上下蓮花現那個意思——各種相就會現出,比如蓮花呀。然後接下來它還有別的相。你看,「其相輪無有色,然於地悉為現」:據說這三十二相裡,就有一個佛足下頭是有相輪的。這個相輪在足下,是沒有色的,但是一踩到地上,就會現出輪相來,所以說「然於地悉為現」。「今所見非世有,以是故知甚尊」:就是說所看到的這些情況,世間是不可能有的,所以以這個緣故,我們知道佛是非常尊貴的——叫世尊嘛,世間人都非常尊崇的、世間最尊貴的。

無有能見其頂,亦不左亦不右,亦不前亦不後,一切處不可得。

還有一個,佛的三十二相裡還有一相,就是說沒有人能夠見到佛的頂:佛頂是不可見的,無論什麼人都見不了,假設天人飛上去、飛得再高,也見不了佛的頂。這個也是按人的常識不能理解的。但是你要按唯識——就是我剛才說的,唯識的那個「一切都是業力的顯相表達」——你就能理解了:因為佛是世間最尊貴的,他智慧是世間最高的,所以不可能有別人——弟子們,或者是人,或者天人——有那樣的德行、那樣的業力,能夠比佛還高。無論你怎麼飛,你都見不到佛的頂。這就是從唯識的發現,你就能夠理解。

當何因知其意?當何緣了其智?用是故心所怪,願為我分別說。

也就是說,佛現這麼殊勝的相,到底是什麼因、是什麼緣、什麼智、什麼情況,才能出現這樣殊勝的功德?我們就覺得很奇怪,請佛為我們分別說。接下來經文:

是慧身何從得?其根本云何致?所施行何等法?當何作成其實?願為我斷所疑,解吾等所可疑。其佛慧云何得?令吾等初發意,願次第分別說,菩薩等所當行,可自致成衍事,得神足到十方。

就是說,這樣的智慧和身相是從哪裡得來的?它的根本是什麼?所行的要什麼樣的法、要做什麼樣的實踐,才能夠成就這樣的果實?希望佛為我們斷這個疑:這個佛的智慧要從哪得的,把這個跟我們講了,讓我們也能夠初發意——發意就是發菩提心,當時譯成發意——讓我們也發心,要成佛。請佛分次第地跟我們講,講菩薩的應當行,這樣能夠讓我們也能跟著修行,最後成就這樣的功德。「可自致成衍事」,就是能夠衍生展開,也就是說我們也能夠根據佛說的菩薩行去修,最後能夠修成,也能夠得到神足,想到哪、十方都能去。這個偈子,私呵昧就講完了。然後接下來經文:

佛言:善哉!善哉!私呵昧!所問甚深!甚深!多所憂念,多所安隱諸天及人。愍傷十方,欲使度脫,起諸菩薩大士意,皆令精進。

佛就說:好,好,私呵昧,你所問的很深,相當深。「多所憂念」——因為這個表面上是私呵昧在請問佛法,但實際上,這一定也是個大菩薩,是跟佛配合著在講經說法——所以佛就表揚他說:你看你悲憫天人和人間——諸天就是天人,一切天人和人間的人——悲憫著十方的人民在生死苦海裡,所以想要使他們度脫,想讓他們起菩薩意,就是發菩提心,想讓他們精進。所以佛就表揚私呵昧。接下來經文:

佛告私呵昧言:我為汝說之。諦聽!諦受!私呵昧即言:受教。

佛就跟私呵昧說,我會跟你講,你仔細聽、仔細領受。這是一個過程了。然後私呵昧說:受教。然後接下來就要講實質性的內容了。

佛言: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當行六事,未起菩薩意便起求。何等六?一者依佛住;二者入正道不復還;三者內意自曉了;四者得善知識因自依;五者常有大願;六者無怯弱心,不厭智慧。是為六。

佛就說,如果有善男子、善女人——通俗地說,以前的這個善男子善女人,是指有慧根的佛弟子,想要學佛修佛的——要行六件事,這樣的話,還沒起菩薩意的,就是說還沒發菩提心的——起菩薩意,就是說發心要成為菩薩、要行菩薩行——沒有發菩提心的,就可以發了。

那六件:第一,依佛住。當時佛在世,所以就依佛住;那現在佛不在世,但是佛法住世,所以我們依佛法住,也是一樣的。第二,入正道不復還。因為世間有各種各樣修道的人,佛法是最究竟、最徹底地揭示了生命和宇宙的真相的,所以這是正真之道,而且也確實是最徹底的。你像道家修仙,也是在修,但是他那個仙,還是幻象裡的仙,就不究竟,沒有真解脫,也不是永恆:仙修成了,是比人的壽命長很多很多,但是他還是有結束的一天,所以他還得入輪迴,所以叫做不究竟,還是屬於幻象裡的、三界裡的幻象。第二就是要入正道不復還,就是入佛道、菩薩道,不再退轉的意思。

三者,內意自曉了。內意就是說,你發菩提心、你要修菩薩道,這裡頭真正的意蘊,你自己要很明白,而不是人云亦云:大家說發菩提心,你就發,但其實你沒有把這個發菩提心、行菩薩道的真正內涵弄明白。所以說要先弄明白,這叫第三個,內意自曉了。

四者,得善知識因自依。要有善知識,你來依止他、來修學,這樣子進步會比較快,有人教導,有人點撥。五者,常有大願。大願就類似我們現在那個四弘誓願。不能有小願:小願就是像小乘的行者,所謂自了漢,就是小願,就是只管自己解脫,沒有自利利他的這個大願。菩薩就是不但要自己解脫、昇華,他還悲憫眾生,還想把眾生也叫醒,讓眾生一塊解脫、昇華,這叫常有大願。

六者,無怯弱心,不厭智慧。不厭智慧好理解,那為什麼要說無怯弱心?因為這個智慧,不是人間那個普通的智慧——普通的智慧,你只要有一定的智商,你用足功夫,總是會掌握的——那這個智慧是佛智。佛智不是像世間的學問那樣,用這種明面上的認真研讀就可以掌握的。佛智甚深——甚深微妙法,甚深甚廣——它是有一套修行辦法去契入佛智的。那這個修行的過程比較長,而且它要解那個微妙法,跟世間的學問是不一樣的。所以要求這個發菩提心的人,要無怯弱心,要一直去追求那個智慧、那個佛智,不能有怯弱,不能得少為足。不厭智慧,就是你要多多益善,要直到真正掌握佛智、真正證得那個實相為止,不能夠有怯弱和厭倦。

這六件事很重要,我們再重複一下:第一,依佛住,或者依佛法住。第二是入正道不復還,不能夠進進退退、不堅定。三者,內意自曉了,就是要真知道這個發菩提心、行菩薩道是什麼意思,自己要很明白,而且要很堅定。第四就是要依止善知識,學習、修行。五,要有大願、常有大願,就是大悲心、四弘誓願。六者,就是不怯弱、不厭智慧。這樣子一共有六件事,就可以起菩薩意了,也就是可以發菩提心了。接下來:

佛爾時說偈言:若有人依佛法,入正道諦不還,常依附善知識,便從是得大願。其內意以曉了,如是人不怯弱,於智慧悉備足,如是者能受法。

這就是在重複,說一個偈子。這樣子聽完法以後,弟子們回去,從這個偈子就可以想起佛說的內容。因為當時沒有筆記,也沒有錄音,都是要憑記憶的,這樣有偈子就容易記。這個內容跟前面的六事一樣,我們就不重複了。接下來經文:

私呵昧白佛言:以起意者,為有幾意喜?

私呵昧就對佛說:對起意的人,對發了菩提心的人來說,有幾意喜?就是有幾個令人歡喜的,也就是有什麼好的功德?

佛言:以起菩薩意者,有六意喜。何等為六?一者以得喜意不離佛;二者受決語入正道;三者作醫王主,治人生老病死;四者我作將,從生死脫人於五道;五者我作海中大船師主,度脫海流人;六者我在冥中作大明主,破壞愚癡。是為六意喜。

佛就說,發菩提心的人,有六個功德,或者說六個非常令人歡喜的狀況或者成就。這接下來講的六個不是並列的,它是一步一步深入的,所以實際上是一個修證成就的過程,一共有六個。

一個,是「以得喜意不離佛」。第一個功德就是不離佛了,生生世世不離佛了:你真發心的話,真發、有堅定的道心,就不會再離開佛了,就會依佛或者佛法住了。二者,「受決語入正道」。第二就是說會獲得佛的授記,這裡這個授記,是指的入正道的授記。三者,「作醫王主,治人生老病死」。你看這個一層比一層遞進了:第二層是開始入正道的;第三層實際上等於說,你入正道、你修行到一定程度的時候,你就可以做醫王了,能夠主治人的生老病死了。為什麼?是因為你在修行菩薩道的過程中,無論是從解悟還是證悟,你掌握了真理了、掌握了實相了,知道有相的這世界是個幻象。那這裡的人民在那生老病死,很痛苦、很沉重。你知道這個真相以後,你就可以像醫生那樣,治這個生老病死了。也就是說你可以在自利利他的過程中,弘法利生:你就會讓跟你學習的人民,這個生老病死的疑惑,或者說困苦,逐步得到治療。就是說你傳播真理、傳播智慧,那跟你學的弟子聽到以後,他自然這個生老病死的疑惑和中間的種種苦厄,就能夠消解。

四者,「我作將,從生死脫人於五道」。我作將就是我將作了——這個動詞跟副詞倒過來,跟我們的習慣不太一樣——就是我將作什麼事:把人從這個生死輪迴裡「脫人於五道」,就是把人民眾生從五道裡解脫出來,是這個意思。為什麼這裡說五道?就是把阿修羅歸為天人道,就叫五道;如果算六道,就是阿修羅單列為一道。所以那六道和五道都是一樣的,只是分的不同。

五者,「我作海中大船師主,度脫海流人」。我就會做像海上的這個大船的掌舵的、這個船主,能夠度脫在海上漂流的人。這個跟第四個差不多,也是自度度他的意思。它跟第四個有一點遞進的關係,是這裡講的是大船師主:你的船更大了,你能度的人更多。

六者,「我在冥中作大明主,破壞愚癡」。這第六個更厲害了,就是他修的程度更高了,能夠在黑暗當中做大明主,把那個無明和愚癡給除滅。就是修的成就更高了:至少是實證,而且修出神力了以後,他能夠把人從那個無明愚癡裡頭解救出來。「是為六意喜」,這就是起菩薩意以後有這六大功德。

佛爾時說偈言:以得意不離佛,受決語入正道,作醫王愈一切,如是行得可意。我於世為尊將,欲度脫眾厄難,諸生死及老病,一切人諸所著。我所見勤苦人,展轉墮五道中,吾當作大船師,至度脫海中人,於冥中作大明,有盲者悉與眼,諸諛諂及愚癡,一切人與智慧。

這也是再重複剛才那六功德,佛又說偈子,讓大家回去又好複習。就是說,已經起菩薩意、發菩提心以後,就不離佛了;而且受決,受決以後就入正道了;能夠做醫王,來治療、治癒一切,如是行就能夠按你的意願去,如意,就這個意思。然後接下來,如意以後,你修行得很順利,「我於世為尊將」——這也是動詞倒過來的、倒置的——就是我將在世間作為一個被人遵從的。他的這個本意,不是說我被人遵從、我驕傲,而是說因為我有這個菩薩心,能夠度脫眾人出於苦厄和患難,所以眾人會遵從。然後各種生死、老病,還有人所執著的那些幻象裡的東西,還有這些會墮在五道中的各色人等、辛辛苦苦在五道裡輪轉的這些人,我都當作大船師,把他們都從這個苦海裡度脫出來;在這個黑暗中,做一個大光明;「有盲者悉與眼」,就是比喻我會給盲人眼睛一樣,讓他們看見光明;還有一些諛諂的、愚癡的這些人,我都會給他們智慧。就這個意思。

私呵昧白佛言:以何喜意,為有幾功德休息?

這個「功德」,是作用的意思,不是我們後來一般常說的功德指好的,他這裡這個功德就是中性詞了。就是說有幾種東西會休息——休息就是止和息——私呵昧又問佛說,發菩提心以後,有幾個作用會停止、會止息?

佛言:以起菩薩意者,有六事身意得休息。何等為六?一者以得從地獄、禽獸、餓鬼勤苦脫出,身意得休息;二者以得脫於八難處;三者以得脫諦,不復入九十六種道;四者以得度應儀各佛法;五者以得在第一法器,不復轉;六者以住佛嚴教,不斷佛道。是為六功德休息。

佛就說,有六件事可以止和息。第一個是,能夠從地獄、禽獸、餓鬼這三惡道脫出了,不會入三惡道,身體和意識就不會墮三惡道,也就是會從三惡道裡得到止息。

第二個,就能脫於八難。落入八難,就不會遇到佛。八難:一個是三惡道;還有佛前佛後,就是遇不到佛;然後生長壽天,因為生到長壽天,很長很長時間在那裡,沒有佛法,而且那裡人也不會修行,因為太愜意了;還有盲聾瘖啞,就是六根不具,身體功能有欠缺,所以不具備學佛的條件;另外就是生邊地,窮鄉僻壤,聽不到佛法;還有世智辯聰,自以為聰明,也聽不進佛法。這些就是八難。落入八難,就是遇不到佛或者佛法,也就是不能了知生命的真相。

三者,「以得脫諦,不復入九十六種道」。第三個就是獲得瞭解脫的真理,叫得脫諦——諦就是真理——等於是你發菩提心以後,學佛、修菩薩道,你就能夠獲得解脫的真理了;而且你還能解脫,不再入九十六種外道。當時印度有九十六種外道,都是修道的,但都不究竟。

四者,「以得度應儀各佛法」。應儀是當時的一種譯法,就是阿羅漢,就是小乘;各佛,是指的辟支佛。就是說你還會獲得去度這個阿羅漢和辟支佛的佛法:行菩薩道的人,還會獲得這個度小乘人的佛法,就這個意思。

五者,「以得在第一法器,不復轉」。第一法器就是大乘。大乘是第一法器,因為它是無上正等正覺,是最徹底、最究竟的,是要證得那第一義的、證入第一義的實相的。所以叫做能夠獲得這第一法器:你就成為第一法器,而且不會退轉了。

六者,「以住佛嚴教,不斷佛道」。第六個就是你生生世世都會住在佛的言教裡,不會斷了這個佛道。你看,就是發菩提心以後:第一,不會入三惡道了;第二,得脫八難處了,不會再生在八難處;第三,能獲得解脫的真理;第四,能夠獲得度小乘人的佛法;第五,是成為第一法器,不會退轉了;第六,是生生世世會住在佛的言教裡,不斷佛道。這是發菩提心以後,有這六功德休息,就是不好的會止息,然後會獲得好的。

佛爾時便說偈言:以度脫諸惡道,身遠離八難處,諸外道不受名,如是輩悉遠離。於應儀及各佛,一切人諸著者,悉過度起尊意,一切法過其上。我今為諸法器,一切佛及與法,亦不斷佛嚴教,以是故得可意。虛空體常可盡,於影響亦可見,不如是勇猛者,行無邊不可盡。

這個偈子,也是在重複剛才那六功德、六件事得止息的,所以我們也不需要再重複了。「深遠離八難處」的深,這裡應該是錯了字,應該是「身遠離八難處」。

其中有一句話:「虛空體常可盡,於影響亦可見」。這句話,這個偈子就是說:虛空體,就指的說我們認為的這個空間、這個虛空,其實是不存在的,是幻象,所以「常可盡」;「於影響亦可見」,就是說你可以見到這個真相、宇宙生命的真相。真相是什麼?真相就是:是影子,是響應。影,就是說我們這個有相世間,其實是那個無相真如的投影,所以叫做影。響,就是如響應聲:比如山谷裡的回聲——有人喊了一聲以後,山谷就會出現很多回聲——這個回聲,是對那個真發出聲的地方的一個響應而已,叫做如響應聲。這個「影響」就指的這樣:對投影、對於這個如響應聲的響,都能看見,也就是說你能看見實相,知道這裡只是影和響,不是真的。其他的都是重複前面那六功德得止息的。接下來經文:

私呵昧白佛言:起菩薩意者,當復行何等法所可作者?

「白佛言」的白,應該是唸「bó」,不過因為後面緊接著佛,唸「bó佛言」就不太順,所以大家都唸成「bái佛言」,也可以,這個都無所謂,約定俗成就可以。私呵昧又問佛,說發菩提心以後,要行什麼法、做什麼事?

佛言:起菩薩意者,當向行六事。何等為六?一者當行布施,二者當持戒,三者當忍辱,四者當精進,五者當一心,六者當行智慧。是為六事行。

佛說,要「向行六事」,就是一向地、一直要做這六件事,一直到你成佛。何等為六?就是我們那個六波羅蜜,大家現在都很熟悉了,就是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,第五個他這裡譯成一心,也就是禪定——一心就是心一境性,也就是禪定——然後智慧。「是為六事行」,要行這個六波羅蜜。

佛爾時便說偈言:布施者大施與,若作行當護戒,忍辱者及精進,以過禪智慧上,即於前受慧語,於人中為當雄,是功德其獨尊,諸菩薩所當行。如是者於一切,行特異無有雙,所在處為尊雄,見持過無數供。

這也是在重複前面這個六波羅蜜。其中這個「即於前受慧語,於人中為當雄」這句,就是說你證到實相的時候,就類似於你會領受慧語。什麼慧語?就是說你證到實相的時候,那個實相會讓你知道:色身是幻身,眼前是幻境;還會讓你知道,真正的存在是那個真如。而且這個色身有生有滅,那個真如——別的經文有譯成靈覺的,就那個靈覺——是不生不滅、不增不減、不垢不淨的。就是說這些慧語,是在你證到那實相的時候,自動會讓你知道的,所以叫做「於前受慧語」。

這五個字裡頭是有深意的,就是密語。經常我們看到說,佛經裡說佛的密語——其實不是佛隱著不說,而是說,說了你沒證到的話,你不懂,這叫密語。實際上他已經說了。比如說佛說「以顯了相轉正法輪」,就是講唯識的時候,是以顯了相;然後講般若的時候,說「以隱密相轉正法輪」。不是說佛故意把它當作隱密相那樣來說、不給你明說,而是佛已經說了,但是你沒證到的話,你不解,所以它對你來說就是個隱密相。但是對佛來說,他其實沒有隱密,他已經說了;那你沒證到、你不解,沒辦法。那為什麼唯識的時候叫做以顯了相轉正法輪?因為唯識講的道理,是世間的智慧能夠理解的,不是那個無上甚深微妙的——相比較而言,它是人智可以理解的。但是般若智,是需要證到實相、獲得佛智才能真正明白的,所以叫做以隱密相轉正法輪。

這個「行特異無有雙」,解釋一下:就是說行菩薩道的人,在世界上是無有雙的。也就是說,只有佛家的菩薩道、只有佛家的大乘法,是這麼修行、這麼證入實相、這麼發現真理的,世間沒有別的、跟這個一模一樣的,沒有,所以叫做無有雙。有時候別的佛經有叫「無有侶」的,也是沒有雙的意思、沒有伴侶的意思,就是說這個菩薩道是獨特的,只有佛家有的。其他的,就是重複強調、歸納那個六波羅蜜了。接下來經文:

私呵昧白佛言:菩薩欲得無所從生法忍,當何以致之?佛言:菩薩有六事行,疾得無所從生法忍。何等為六?一者不計有身,二者不計有人,三者不計有壽,四者不計有形,五者不計無有,六者不計常有。是為六事行。

你看這是一層一層遞進,現在問到,想要得無生法忍,應該怎麼才能證得無生法忍。無生法忍,等於是證到實相了:證到無生法忍,就是證到那個生命的實相了。

好,我們時間到了,那這一講就先到這裡,下次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