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繼續學習《菩薩道樹經》，這是第二講。上一講我們學到私呵昧向佛請教，菩薩要得無生法忍，應該怎麼做；然後佛就跟他說，菩薩要得無生法忍，要做六件事。學到這裡。那這個無生法忍，我們以前的講座裡，或者學經的時候，有涉及、有講解過，但是因為有新加進來的同修，可能還不太清楚，所以我們重複再說一下。
無生法的意思，就是說，一切都沒有生起來過：無所生，也無所滅，從來沒有生起過，叫做無生法。那忍，就是說證到這個萬事萬物、一切都沒有生起過的這個法，叫做無生法忍。忍，就是認可、認同、認證到的意思。這個主要是指實證到了：實證到一切沒有真的生起來過，所謂的生和滅，只是一個幻象，不是真實的。證到這個實相，叫做得無生法忍。我們就簡單地解釋一下這個名相的意思。
那麼有同修會問說，我們這裡生生滅滅，到處都是生死的，起起落落那麼多，怎麼會說無生法？這是因為我們這邊是幻象：我們這裡的生生滅滅、起起落落，都是假象，不是真實的。這邊的生和滅，全是幻生幻滅。我們這裡的死亡也是幻象、也是幻覺。不是現在量子物理學已經證實說，死亡只是一種幻覺，並不是真的死亡嗎？所以量子物理學也在接近佛智。兩千多年前，佛就發現這個了，而且講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，而且怎麼去證得這個真相，都告訴我們了。但是我們的科學，直到現在才開始有一點要接近的意思，還差得很遠。但是這也佐證了佛法的真理的性質。所以，如果有新聽課的同修想特別瞭解這個無生法忍的意思，可以去看我們公眾號上之前的《修學之路》的講座，裡頭就有一講專門講這個無生法忍的，可以聽一下那個。那這裡我們就接著往下學。
佛說，你只要做六件事，就可以很快地認證到這個無生法。哪六件事？一者不計有身；二者不計有人；三者不計有壽，就是壽命的壽；四者不計有形，形狀的形；五者不計無有；六者不計常有。是為六事行。
前面這四個不計——不計有身，不計有人，不計有壽，不計有形——它這個翻譯得比較好，都是兩個字：有身、有人、有壽、有形，很容易記。這個其實就跟《金剛經》說的「菩薩應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」是一樣的。也就是說：第一個，不要認為有身相——有身，等於是有相，有身體的相——不要認為有身相。第二，不計有人，就等於說不要認為有一個人我，就是小乘法裡頭這個無人我：這個身體裡頭沒有一個不死不變的那個我。這是身相和我相。
另外，第三個，就不要計著有壽命。這指的是，等於是說不要認為有時間：時間也是假象。現在量子物理學也認為時間和空間也是假象、也是一個幻覺，就跟死亡是幻覺是一樣的。三者不計有壽，就是不要計著有時間，因為時間也是假的。四者不計有形，這形體的形，這個等於是指空間：形是空間，壽是壽命的壽，是指時間。所以也就是說，既不要計著有身相，也不要計著有一個我，另外也不要認為有時間、有空間。這四個容易理解。
五不計無有，六不計常有，這個就有點費解，不知道指的什麼。無有，就是沒有。那常有——常是真常的意思——常有就是真的有，真實恆常的有。那第五和第六什麼意思？不是說空嗎，怎麼又說不計那個沒有？空就是沒有。然後又說不計那個真常的有。它的意思，不是字面上這個意思。它意思是說：你不要執著在是空還是有、是真空還是實有，連這個概念都不要有。因為這裡一切都是假的、都是幻的、幻象，所以無所謂有還是沒有、真有還是假有，就不要去計著它。你只知道這裡一切都是幻象、都是假的、都是空的，就行了，而不是去在那分辨、跟人爭執說這是真有還是假有。
你只要在這裡分辨真有假有，就說明你還是把這當作有了，雖然你口頭上說空。你如果在這爭執，說明你認為這裡還是有，你才會爭執嘛：表面上你認為空，但實際上你並沒有真那麼認為。這裡這個不計無有和不計常有是這個意思。也就是一切都是假的、都是空的，根本不需要去爭執、去談論，就不認為它值得談論、值得爭執，就這個意思。這個就叫做六事行。
我們來小結一下。你看：第一，不計有相；第二，不計有我；第三，不計有時間；第四，不計有空間；第五第六，不去爭論或者認為有和沒有——空和有，都沒有，都是空。有這種概念、有這麼認為，實際上是等於認為說，我們眼前這一切都是子虛烏有，都是幻象。你要真這麼認為，從思想深處、內心深處真認識到這一點的話，那這樣的菩薩就很快、很容易證得那個無所從生法忍，也就是無生法忍。
這個道理很容易懂：你只要把眼前這一切，你都知道它是幻象、是假、是空——你要這麼認識的話，你當然很容易證到無生法，因為你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空，既沒人也沒我，也沒時間也沒空間，也不需要去爭論有和無，通通都沒有。那如果你這麼認識的話，當然你就很知道，實際上什麼都沒有生起，因為這些生起都是幻象、都是幻生幻滅，所以你就容易證得無生法忍。佛這講的一點都沒有錯，很嚴謹的。
關鍵的問題是，為什麼他說這樣就很容易、很快就能證得這個無生法忍？證得無生法忍等於開悟了，等於證到這個世界、這個生命的真相、實相了，你就從無明中醒來了。那為什麼佛說這樣很容易證得？是因為你把這些都知道它是假的、是空的，當然很容易證得。但是，你要怎麼樣才能從心裡頭真真切切地、完完全全地相信，或者認為眼前這一切是空的、是幻的、是假的、不是真實的？這就是個大問題。這個就需要長期地學習佛法，長期地燻習、數數燻習，同時輔以實修實證。這樣的話，你才能越來越深入地理解佛的這個驚人的發現，同時完全地信解，也就是首先達到解悟。完全解悟了佛說的這個真相以後，你在修定的過程中，有一天你就能證得這個無生法忍。接下來佛說了一個偈子：
你看這裡「心不念有與無」，就解釋了剛才我們說的那個不計無有、不計常有，就是心不念有與無：就不去琢磨有和沒有，它就是通通都沒有。第一句偈子這個「吾」，就是一個五——一二三四五的那個五——下頭一個口，也就是我，這個吾就是我的意思了，不是說有沒有我那個無。就是說我和人、和壽、和形，都不計有，等於是不認為這些有，知道它都是假的、都沒有；然後心裡也不念這個有和無。「智慧者當遠離」，就是智慧者遠離這種有和無的爭執，沒有意義，它就是都是沒有、都是空的。
接下來這句偈子很有名了：「口所說因緣法，其因緣無所有」。口所說因緣法，是因為小乘的教法裡，對小乘人說的，就是那個十二因緣、十二緣起，就是說幻象世界裡的一切都是因緣和合而生的，沒有自生，需要因和緣配合在一起，才能生出一個東西來，這叫因緣法，就是一切都是緣起的。因緣是緣起，不是自生，所以沒有自性，所以是空——一般都是這麼講緣起的。因為小乘人不能理解幻象，不能理解我們這個世界的幻象本質，所以佛跟他們說的時候，就沒有戳破這個幻象、這個真相，只說這是因緣和合而生的，這是緣起，所以性空，這一類的。
在這裡，因為這部經是大乘法了，他講的是大乘法，所以你看，佛的意思就是說：我給小乘人說的那因緣法呀，「其因緣無所有」——其實那個因緣沒有，沒有那個因緣。為什麼沒有？因為是幻象、是假象。因緣法有兩個：有一個甚深因緣法、甚深緣起法，另外一個就是表象的緣起法。這裡說的是那個表象的緣起法，也就是我們世人一般能夠理解的因緣和合、緣起性空這一類的，叫做「口所說因緣法」。但是這個因緣實際上沒有，佛在這裡說得很明白。
緊接著佛說，「一切法無所起，以是故得法忍」。就是說這一切法都沒有真的生起，只是假起，是幻起幻滅。所以你要認識到現實是這樣的話，你就能夠得這個法忍。「法忍」他是省略地說，因為這個偈子嘛，幾個字算一句，所以他就得把「無生」兩個字略掉了。所以說以是故得法忍，也就是以是故得無生法忍。你看，佛在大乘佛法裡其實講得清清楚楚。
但是我們比較遺憾地發現，很多講大乘法的法師也好、各善知識也好，貌似在說大乘法，但其實只理解到小乘法：他們就認為這個緣起性空是真實存在的。那我們這裡看到佛說的，講得清清楚楚，根本就沒有——「其因緣無所有，一切法無所起」。所以有時候就是很不理解，為什麼那些專門修大乘佛法、而且專門研究大乘佛法的人，就生生地非要漏掉大乘佛法裡反覆出現的類似這樣的義理，能夠忽略不計。然後他們又因為有一定的影響，經他們口說出來的大乘法，其實是小乘法，這就很誤導學佛的人。假如那個佛弟子沒有深入地去讀經，只聽把大乘法講成小乘法的這種講座，那就很糟糕，沒有辦法真正掌握大乘佛法，也就是掌握我們這個宇宙生命的真相。如果這樣的話，非常遺憾。
所以這也就是我們一定要經常地讀經，最好是讀原著，不要光是聽一聽就完了。因為聽講有一個問題，就是說講的人如果他很透徹，對大乘佛法理解很正確，或者他是有實證的，那麼他就比較準確，理解佛的義理就理解得準確。但是因為這個要實證到，確實不是那麼容易，是需要相當的過程和因緣的。就怕沒有真正理解，只能按人智理解那麼一點點小乘的法，又把它當成大乘法來講，就很誤導人。所以我們只能是多讀經，看看佛怎麼說的。其實這些字面上都講得清清楚楚，並沒有說隱密相——有些是隱密相，沒辦法，沒實證就沒辦法理解——但像這個「口所說因緣法，其因緣無所有，一切法無所起」，這不講得明明白白嗎？
為什麼還要硬要歪曲？現在最常見的兩個傾向：一個就是老說「空有不二」。空有不二，也就是說空也是有、有也是空，一體兩面——實際上是等於否掉幻象了：佛的大乘佛法最基本的那個發現，就是我們這裡是幻象，就這個發現，用那個空有不二就徹底給否了。實際上他還是認為是真有、是實有，才會空有不二。他所謂的空，就指的說，因為不是常住的、是無常的，所以空；因為是緣起的，所以性空。但是他認為這個表面上的緣起是真有。這是一種傾向。
另外一種傾向，就是我們在學《四十二章經》的時候說過的，就是說「無修無證，無念無住」，就是徹底的、那個究竟的佛法——用另一種方式否定了修證大乘佛法。這兩種傾向特別普遍，而且也特別容易被接受，能夠理解和接受真理的人反而是少數。把大乘法解成小乘法的人相當普遍。為什麼很容易？因為小乘法就是沒有破幻象嘛，我們一般人都是把眼前當真嘛，不知道這是幻象的、不知道是假的嘛，很容易。所以他只講到那個小乘法，那大家就很理解，也很切合自己的心意，很高興。那這是第一種傾向。第二種傾向，無修無證、無念無住，也很容易接受。為什麼？第一，高明、究竟；第二，那省事呀：也不用學，也不用修，想幹嘛幹嘛，自由自在——他認為的自由自在。但是你這一生是自由自在了，你下輩子就慘了。當然了，很多人不認為有下輩子。那等到他下輩子輪到他受罪受苦的時候，那時候再發現是有這回事的時候，已經來不及了，那也沒辦法。所以我們只能自己好好學習，然後盡自己所能，影響周圍有緣的佛弟子，不要受那兩種謬誤的誤導。
然後接下來經文：
你看這部經非常好，它是一層一層的：把從發菩提心開始——發菩提心之前要有六個條件，講了；這六條件具備了，發了菩提心以後，菩薩道應該行什麼，就是那六波羅蜜，菩薩道的內容是什麼；然後又問，要想證無生法忍，應該怎麼做、應該取一種什麼樣的認知；現在就緊接著又問，已經得到無生法忍以後，要怎麼才能得一切智——就一層一層地往下問，就替我們把菩薩乘的各個步驟、相關內容全都給問清楚了，讓我們修學的時候有一個非常好的依據。這也就是大乘佛法很了不起的地方：它有一個完備的修證系統。別的，無論是宗教還是修行的，沒有這麼完備的，既有理論系統又有實踐的步驟。
身力、口力、意力，這三個了；然後第四得神足力，神足力就是神足通了；五者得道力，道力就是道心了；六者得慧力，就是智慧。
講得非常明確、具體。身力指的什麼？就是得一切智的時候，意味著這個菩薩的身體，牢強如金剛，無瑕穢，火不能燒，刀不能斷，一切人都不能動搖他。不能動搖他，就是不能傷害他、不能撼動他。那我們可能會想，怎麼還有牢強如金剛的身體？無瑕穢好理解：菩薩因為都是善業了，很清淨，而且都是大悲大願、大慈大悲的，他當然沒有瑕穢、沒有瑕疵。這個我們容易理解。但是說身體要能夠牢強如金剛、火不能燒、刀不能斷，不理解的同學可能會想，這是不是有點誇張？這怎麼能達到？
你就想，八地以上的菩薩，就已經修成、已經出意生身了。意生身什麼意思？就是說他的靈體——我們體內，我們有身、心、靈，這個靈體、這個靈覺——到八地的時候，它能自動地從身體裡出來了。這個意生身，也就是那個靈體，修到八地能夠出來。意生身出來，它就能脫離這個色身，它能夠想到哪到哪，因為它無相嘛：意生身出來是無相的，一個靈動的、無相的靈覺。這個靈覺，它想上哪上哪，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礙，它也可以穿過岩石，所有有形的東西都擋不住它。因為它無形嘛，就沒有什麼可以擋住它——是有形才能被有形擋住；如果你是無形的，那當然什麼都擋不住。所以它想到哪到哪，想看什麼能看什麼，想聽什麼都能聽。然後你想，它是無相的，那你怎麼能夠傷害它？它可不是牢強如金剛嗎？你想砍它、你想用火燒它——它無相，無具體的形狀和相貌，無身體，你怎麼傷害它？它當然是牢強如金剛。所以不能用我們色身的概念去理解。
而且八地菩薩再往上修，修到等覺、妙覺，最後成佛的時候，那就更厲害了。成佛才叫得一切智。所以這個私呵昧問的是說，證得無生法忍以後，要怎麼樣才能得一切智？得一切智就代表著成佛。也就是說你證得無生法忍就是開悟，開悟以後還要怎麼做才能成佛？那佛就跟他講你要修，要修什麼。那其中這個牢強如金剛，實際上就是他成就了真身、法身：真身是無相的，但是他想化現顯形、在幻界來度人，他能夠化現顯形，就像兩千多年前的釋迦牟尼佛一樣，那是化身佛來的。他不但能夠化現顯形，他還能化現出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來。所以這個菩薩和佛的境界，不是我們凡夫用我們沉重的、染汙的色身可以想像的。所以他火不能燒、刀不能斷，可不是嗎？你對無相的東西，你怎麼燒？你怎麼用刀砍？根本不可能的。
如來所說的聲音有六種，能夠遍及三千大千日月。三千大千世界是一百萬個像我們這樣的小世界。這個一般人也是不能理解：用我們色身的能力去想，當然沒法理解——一個人的聲音怎麼能傳遍上百萬個小世界，能夠讓那麼大的地方都能聽見？這按我們凡夫被束縛在色身裡的這種小智慧、小知覺，是不能想像的。但是你就想，佛是無形無相的，他修成以後，那個神力、神通力很大，你不能夠用我們的凡情去想像它。
這個意力，佛所指的就是：有百千億魔來，想來動搖佛的這個意志、這個成道的意志，或者說想要動搖這個道心，百千億的魔來都不行、都不能。這容易理解：佛已經既破我執又破法執了。你那魔，代表的是你的我執裡頭的私心私慾，那他法執都破了，你怎麼來動搖他？不可能的。
神足力就是說，動一個小腳趾頭，就能震動三千大千日月，而且震動的時候，人民還不會感到驚怖，就不像地震那樣的。有一部經就講了這個震動，是「東湧西沒，西湧東沒，中湧邊沒」，這叫六反震動。就是佛動的時候，稍微地抬一下腳，就會出現這種東湧西沒的震動。但是這個震動，不像地震那樣人會感到驚慌害怕，它不是，它是表明佛的神足力。而且這個震動，可能還是天人能看得到的；我們地上的這個眾生，可能不一定能夠像天人那樣，有那樣的感覺，能看得那麼清楚。這叫神足力。
道力，就是說佛給眾生講經說法的時候，「中無空缺，各得其所」。中無空缺指的是說，他整個講的時候很成系統：比如說講實相是什麼樣的，然後講怎麼才能夠證到實相，那證到以後，還要繼續怎麼修，才能夠成就圓滿——就類似這樣的，它是非常成系統、非常完備的，中間沒有略過哪一個環節，叫做中無空缺。
然後各得其所。各得其所指的就是說，根據眾生不同的根性：比如說理解不了大乘佛法的，只好講小乘法；然後再連小乘法也理解不了的，只好講世間法，講講因果律、因果報應、六道輪迴，講講緣起性空，這些世間人容易理解的。所以各得其所指的是，因應不同根器的人，有方便善巧的說法。同時也還有另外一個意思，就是「佛以一音演說法，眾生隨類各得解」：每個不同根性的人，從佛法裡各取所需，你能理解多少，聽多少。包括天人也經常聽佛的說法，那天人有天人的角度和智慧，以他們的角度去理解。這叫各得其所。這個就是道力。
一切人的意識所知道的，他的行動所知道的，還有他的念、動念的能夠知道的，還有念脫知。這個「念可知」後面有一個句號，這個應該是錯的，句號應該去掉，是抄經的時候抄錯了、標點標錯了，就是「念可知、念脫知」，而不應該是「念可知。念」然後「脫知」是另外一句話開始，那不對的。念可知，就是起心動念了，能知道；念脫知，就是說有些什麼邪念或者惡念，脫去了，也知道，叫念脫知。人的這些各種知，佛都「以一時悉合會」，第一時間內就知道了。這就是佛的慧力。
而且「彈指頃持智慧，所可知、所可見、所可學，皆悉知見覺」。前面講的是說，任何人的這些所知道的——意所知、行所知、念可知——在第一時間裡佛都會知道；同時，彈指——很小、很短暫的時間裡——佛就能夠持有各種智慧，這種智慧就包括可以知道的、可以看見的、可以學的佛一時間就能夠悉知悉見。這個叫做慧力。我們還是那句話：不要用我們的人智，去揣摩佛的神力。因為我們是有形的，我們的侷限非常大：我們的聽力就那麼一點點，我們的肉眼所見就那麼一點點。那佛是真身法身成就了，有各種神通、大神通，那當然他什麼都知道。所以這個是真真切切的。然後接下來經文：
就是說，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呀——大士也是菩薩，菩薩也是大士，他這裡兩個都並稱，因為有的經文就把菩薩早期譯成大士，或者大人，這裡他把它並列了，等於重複強調了一下——行菩薩道的、已經證得無生法忍的、也就是已經開悟的菩薩，有這六件事，就能得一切智了。
「終不能害是身」，這個身就指的真身、法身，不是指色身。「常住止無所畏」，畏是畏懼的畏。「即能覺致尊雄」，致尊雄就是達至尊雄，就是達到被世間尊崇的，叫致尊雄。這個偈子基本上就重複了剛才那個成就各種力、成就一切智的這段經文。
有一句可以幫助我們理解，就是「所說法開三千，無能有遏是言」：所說的法，也就是佛法，能夠傳遍三千大千世界，沒有人能夠遏止「是言」——這個言，就是佛說的佛法。剛才說音聲遍三千大千世界，那個是聲音——確實佛的聲音是能遍三千大千世界。有一次，是目犍連還是哪位，我忘了名字了，有一個弟子，為了試驗佛說法的聲音是不是真的能傳遍三千大千世界，他因為有神足通嘛，就用那神通飛了很遠很遠很遠，已經到三千大千之外了，結果佛說話的聲音還是如在耳邊，就說明佛的音聲確實能傳遍三千大千世界。除了有這個意思以外，這裡偈子還有另外一層意思，就是說佛說的法音，能夠開導、教導三千大千世界的眾生，而且沒有人能夠遏止這個言教。那事實也證明是這樣吧：兩千多年後，我們還在學佛的教法，而且我們還是真誠地、發自內心地讚歎，佛的智慧太厲害了，真的是沒有人高於他，也沒有人能夠遏止——只要有追求真理的人，佛所說的真理，就能夠到達他們的耳邊。這是關於一切智的。接下來的經文：
你看，私呵昧又替我們問了：已經成了一切智了——成就一切智，就是成佛了——那成佛以後，這樣的無所著、正真覺的如來，「用幾法住」？也就是說，成就佛道以後，那接下來是怎麼樣的？
佛就回答成就一切智的這個如來的狀態。這裡他加了一個「童孺」。這個童孺，是稱呼這個私呵昧的。經常會出現這個童孺：童是兒童的童，孺也是孺子、少年的意思。為什麼？你看經常稱，比如說文殊師利菩薩，現童子相；或者有時候稱這些菩薩大士為童孺。就是因為這個現童子相，表的一個就是很清純、很純真，清淨梵行，又很有朝氣。有時候佛經會出現「鮮白」這個詞，鮮白也是類似描寫這個菩薩就像童子一樣，很純真、很新鮮，就這個意思。所以這裡這個童孺是稱呼這個私呵昧，就叫他一下，好像一個語氣，中間停頓一下，引起注意，就這個意思。然後佛說，這個如來「用六法住」，就住在六法裡，也就是說有六種狀態。
一種，就是佛有十種力。十種力：第一種，知是處非處之力。是處非處就是說，什麼是正確的，什麼是錯誤的，所有的是和非、所有的對和錯，如來都知道，這是第一個力。
第二個力是，知過去、現在、未來業報之力。這個容易理解：每個眾生的三世——這個過去、現在、未來，就代表所有的生生世世——的業報，佛都知道。
第三，知諸禪解脫三昧之力。禪定能夠使人解脫嘛——無論是大乘還是小乘，還有外道也修禪，也是有起這個解脫作用的——不同的禪定，有不同的解脫的功效，佛都知道，叫知諸禪解脫三昧之力。
第四種，知諸根勝劣之力。諸根就是眾生的根器了。佛一看就知道，這個眾生是什麼樣的根性：是大乘還是小乘，還是無種性的根器；這根器是上乘根器，還是差一些的根器，他都看得清清楚楚，他都知道。
第五種就是知種種解之力。種種解就是說，能夠理解各種事物。第六，知種種界之力。上一個解是理解的解，這個第六個是界限的界，就是三界那個界。這個種種界之力就是說，每個界——比如說六道、三界，四生九界這種——不同的界都有什麼狀況、有什麼特點、什麼規律，佛都知道，所以叫知種種界之力。
第七個是，知一切至處道之力。就是知道一切行動、造作，能夠導致到什麼地方去，就這個意思，知一切至處道之力。這個翻譯得可能就有點彆扭，但大概就這個意思。
第八，知天眼無礙之力。佛有天眼——不但有天眼，還有肉眼、法眼、佛眼、慧眼，這裡只用一個天眼代表——就是說他看什麼都沒有任何障礙，叫做天眼無礙之力。
第九，知宿命無漏之力。這裡這個宿命，不是宿命通那個宿命——宿命通那個，應該就是在過去現在未來的業報那個力裡，那是指宿命通。這個宿命無漏，指的是知道人的本源，就是人是哪來的，就像《四十二章經》裡說的「識心達本」。所以這個宿命是指知道人的來源、人的本來、最本真的根源是什麼。證到實相以後，我執破了、法執破了，就沒有任何的煩惱和蓋纏，所以叫做無漏。所以這個知宿命無漏之力，實際上就代表知道生命的實相；知道這個實相以後，就無漏了。這第九種。
第十種，永斷習氣之力。我們每個眾生都有無數世的輪轉，所以我們的阿賴耶識積攢了很多很多的各種習氣，也就是業力的種子。這種習氣、這種業力的種子，就會導致我們比如說受生到哪一道。在人道，我們雖然是人，可是假設說以前、比較近的這幾世當過狗、當過什麼，有時候那個習氣就會出來。所以你看有些行為挺詭異的——經常也看到西方一些報道，那個人做出來的事很不像人做的，完全獸性，或者莫名其妙的獸性大發之類——很奇怪、很詭異的，那往往都是過去生的習氣，這一生顯現出來了，這叫習氣。那個佛，他證到實相了，而且他是無數世地修菩薩道，最後修成、成佛以後，當然所有的習氣都永斷了，就只剩下大慈大悲、大願了。這叫永斷習氣之力。這是佛的十種力。
第二種狀態——有六法嘛，六種狀態，一種是十種力——第二種是四無所畏。四無所畏：第一是一切智無所畏。一切智，或者叫一切智智，或者說一切種智：這個一切智，就是所有的智慧佛都知道；而且關於所有智慧的智慧，佛也知道，叫一切智智，或者說一切種智。因為他知道了一切智和一切智智，所以他講經說法也好，平時弟子們請教也好，他講的都沒有任何畏懼——謂是畏懼的畏——因為所有事情他都知道，所有的智慧他都知道，所以這叫一切智無所畏。
第二是漏盡無所畏。也就是剛才說的，他已經修證圓滿了，所有的煩惱、蓋纏通通都沒有了，所以叫漏盡。漏盡以後他就無所畏了。為什麼？他一點都不會有煩惱現行了。比如說世間人，或者說罵佛的，或者想向佛挑釁的——當時也有一些——但是佛都不會生出瞋恚來，也不會起煩惱：他不漏了，全漏盡了。
第三個無所畏是，說障道無所畏。這個就指的是，佛說法的時候，比如說跟弟子們說，哪種事情會障礙你得道，叫障道：就會指出哪些事情會導致你的無明加重，會障礙你證得正真之道。佛說這樣的狀況的時候，無所畏，就是因為他很清楚、很明白，所以他講當然沒有任何的猶豫或者畏懼。
第四是，盡苦道無所畏。就是佛很知道怎麼來滅苦，怎麼來解除在六道輪迴裡頭的這種痛苦的漂泊。佛很知道怎麼讓眾生解除這個苦、這個輪迴之苦，所以他講這個怎麼來解除這個苦的道理和教法的時候，他無所畏，沒有畏懼。這是四無所畏。
第三個是，十八法不共，也就是十八不共法。不共法就是說只有佛獨有的，別的菩薩也沒有，必須成佛才有的，那別的外道就更甭說了，就沒有這個十八不共法。這十八不共法我們也簡單說一下。一是身無失，第二是口無失，第三是念無失——念頭、意念的念，無失就是不會有什麼過失了。
第四是無異想。異就是不同。無異想的意思就是，對一切做平等想，不做二想：二就是一二的二，就是不做這個一分為二的想。就是都是平等，因為一真法界就是無差無別嘛，佛是證到實相、而且是修證圓滿的人，他當然沒有這個二想。第五就是無不定心，就是行住坐臥都在那種很殊勝的定境當中，所以沒有不定的時候。六是無不知已捨，也就是說，沒有佛不知道的；或者說，佛沒有弄清楚之前，他不會捨棄它，無論什麼事，佛都會是弄清楚了才會放下，然後再接著研究別的事。這指的是他在行菩薩道當中、在修證過程中，一步一步這樣，每個事情都會弄明白弄清楚；直到他成就以後，就已經沒有任何他不知道的了——他捨掉的，沒有任何他不知道的。
第七是欲無滅。這個欲無滅指的是佛度眾生的願望，不是說在幻象世界的慾望——那他早就沒有了。指的是說，他成就佛道以後，看著眾生還在生死輪迴的苦海裡漂流，他有大悲心要救拔眾生，這個願望是不會滅的。第八是精進無滅：雖然已經成佛了，還是非常精進地在度眾生。即使是他成就以後，他也是很留意著這個娑婆世界：我們這些眾生，有誰開始修行了，有誰修到一定層次了，有誰退轉了，他都很知道；需要他來點撥一下的，他就來了，就會示現。第九是念無滅。這個念無滅就是說無退轉，度眾生的念頭不會退轉。
第十是慧無滅，就是智慧沒有滅：因為他證到實相、掌握最高的智慧以後，這個智慧不會消失。第十一是解脫無滅，一樣的道理：已經解脫了，不可能再倒回去、再去受輪迴。第十二是解脫知見無滅。解脫知見就指的說，解脫道上的那個證量這一方面；也蘊含著說，關於怎麼解脫的這個知見，也就是教給眾生怎麼解脫的這個知見，也不會消失。
今天時間又到了，那我們先學到這裡，下一講再見。謝謝各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