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同修好。今天我們一起學習《大乘遍照光明藏無字法門經》。這部經收在《大正藏》第十七冊，共有三個譯本：一個是菩提流支法師所譯，經名為《無字寶篋經》；另外兩個譯本都出自地婆訶羅法師。他先後譯了兩次，第一次譯完後並不滿意，隔了一段時間又重新翻譯。我們現在採用的是他的再譯本。
為什麼要學習這部經？歷代曾有佛弟子受持、修習此經，獲得十分殊勝的感應與功德利益。相關記載各位若有興趣，可以另行查閱，這裡不再展開。
除了這些殊勝利益，最主要的原因是此經很適合我們目前的學習進度。它先說明修學佛道的過程中應當除滅什麼，能直接指導修行；後半部又說明如來證道時克證了什麼。這一部分可視為展開來講的《心經》。《心經》是般若智慧的核心，如同陀羅尼、總持一般，把般若智與大乘佛法的根本義理濃縮在兩百多字中，極其精煉。此經後半部對相關義理作了較詳盡的闡釋，有助於我們修學與理解，所以選讀此經。
我們先解釋經題：《大乘遍照光明藏無字法門經》。「大乘」是相對於小乘、二乘而言，表示此經所說的是大乘義理，這裡不再展開。
「遍照光明藏」，形容此經所闡述的義理極其殊勝。「遍照」就是無所不照、周遍一切：既照見事物的表相，也照見內在義理與規律。陽光只能照到事物，無法照見道理；般若智卻既能照物，也能照理。因此，「遍照」表達的是周遍而涵攝一切。
「光明」是般若智慧的譬喻。般若智揭示了宇宙生命的實相；在真相尚未揭開以前，眾生如同置身黑暗，不知實相，所以叫無明。般若智使真相顯明，如光明照亮眾生暗鈍之心，因此稱為光明。「藏」有寶藏、含藏之義。「遍照光明藏」就是說，此經所表達的義理如光明般遍照一切，又如寶藏般含藏並生出一切智慧。
「無字法門」又是什麼意思？般若智是佛所發現的生命實相，這個實相必須親自證得，證到以後便會恍然大悟。它很難用文字完整表達，只有親證、親歷，才能徹底明白。一方面，文字難以完全傳達佛菩薩所證的實相；另一方面，尚未親證的接受者也無法完全領會，只能作近似的理解。因此，「無字法門」是指無法完全用文字傳達、也無法完全經由文字理解的法門。行者必須親自實證；證到以後，不需語言文字，一切自然明白。
這樣我們就知道了：這部經講的是般若智，也就是佛證到的宇宙生命實相；而這個實相是無法用語言文字傳達的，但它又是能夠遍照一切的，像光明一樣；又是能生出一切智慧的寶藏。這樣一部經，叫做《大乘遍照光明藏無字法門經》。這是經題的解釋。
接下來介紹譯者。譯者是大唐天竺三藏地婆訶羅。大唐就是中國唐朝；天竺是當時對印度的稱呼。經、律、論合稱三藏：經是佛所說的經典；律是佛所制定的戒律；論主要是佛弟子與後世菩薩對經律所作的闡釋、梳理與系統解說。通達經、律、論三藏，才稱三藏法師。今天我們較常泛稱出家師父為法師，但古時「法師」並非隨意稱呼，必須能傳法、講經說法，才堪稱法師。
這位譯者是印度人，武則天時來到中國，入住弘福寺。他先後譯有《華嚴經．入法界品》，也就是四十華嚴；後來又譯十二卷《方廣大莊嚴經》，也就是佛陀親述的一部重要自傳，此外還譯了本經。他翻譯此經十分認真嚴謹，第一次譯完並不滿意，後來重新翻譯；我們選學的就是第二次所譯的版本。他還譯有《大乘顯識經》等，合計十八部經論，是一位優秀的譯師，譯文鮮明、準確而生動。下面開始學習經文。
「那由他」也有念作「挪由他」的。佛住在王舍城，王舍城是當時摩揭陀國的首都，國王是頻婆娑羅王。王舍城西邊有一座耆闍崛山。這個讀音依據唐代的《玄應音義》；玄應法師所編的這部音義書，專門註釋佛經中較難的字音與字義。它所標的讀音與現代字典不盡相同，我們採用《玄應音義》的佛典讀音。耆闍崛山，後來又譯為靈鷲山。
一般來說，佛經開頭都是「如是我聞」，接著說「一時」。「一時」通常不標具體年月，是指某一段時間或某一次法會，佛在某處說法。佛將入滅前，阿難曾請問四件事，其中一件便是佛滅後結集經典應如何起首。佛說，經首應置「如是我聞」，再記載一時佛在何處、對哪些大眾說法。這一部分叫作正信序；具備聞、時、主、處、眾等要素，表明這部經確為佛所說。
經文說，佛與大菩薩和比丘僧「無量百千億那由他眾俱」。那由他，有的解作十萬，有的解作百萬；具體數量暫且不論，總之形容會眾極多。有些同修難免疑惑：怎麼會有如此多的會眾？我們不能以人的感知與能力，揣度佛菩薩的境界。為什麼這樣說？
因為同一個世界、同一件事物，在不同眾生眼中會呈現不同的樣貌。譬如我們能看見萬紫千紅、色彩繽紛的景象，狗所見的色彩卻不同。人與狗面對同一事物，所見並不相同。若向一隻狗描述外界有紅、綠、金、紫等種種顏色，牠或許會以為你言過其實，因為這些顏色超出了牠的視覺經驗。
同理，假設狗能聽懂人話，我們告訴牠：世上有七十多億人口，還有人類製造的機器人、飛機大炮、原子彈；人能拍攝電影，重現人的活動與故事，也能編寫遊戲供人遊玩。這些事超出狗的認知範圍，牠或許會認為是在講神話；但對人而言，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事物。
這個譬喻是要說明：不要以有限的感官揣度佛菩薩的感知與境界，二者不可同日而語。我們應當保持開放；對尚不了解的事，不宜急於下結論。等自己修到相應境界，若所見與經典記載不同，再加以判斷也不遲。產生疑惑很正常，但不必因此苦惱或動搖信心。我們只須記得：佛是真語者、實語者、不妄語者，不會妄說誇大。閱讀佛經，尤其大乘經典時，要特別注意這一點。有些小乘行者常因這類問題生疑，認為經中所說不可能，進而判定不是佛說，甚至導致謗法，實在不應該。希望這個譬喻能化解相關疑惑。
這句經文我們就解釋到這裡。還有一個，就是這裡講「大菩薩」。大菩薩指的就是真正證入實相的登地菩薩。大菩薩有的地方是指八地以上菩薩叫大菩薩，有的是指凡是證到實相的登地菩薩都叫大菩薩。接下來的經文：
我們先解釋這一段。「其諸菩薩，一切皆得大智善權」，是說所有菩薩都已獲得大智慧，也就是證到實相；同時又善於權變，能以方便善巧教化眾生。他們既有大智，又懂得善巧說法。「悉能通達無字法藏」，是說他們都已證得並通達無字法藏，也就是前面所說難以言傳、不可思議，不能以言語說盡或用思維臆測，必須實證才能真正明白的實相。
「具樂說辯不違真俗」，是說他們樂於說法辯經，而且說法時不違背真諦與俗諦。真諦就是聖義諦、實相，也就是出世間法；俗諦就是世間法。這些菩薩講經說法，既不違背聖義諦，也不違背世俗諦所含的世間法則，二者都能圓融。
「勇猛精進永離蓋纏」，是說這些菩薩修道時十分勇猛精進，而且永遠離開蓋纏。蓋有五蓋，纏有十纏。五蓋是貪欲蓋、瞋恚蓋、掉悔蓋、睡眠蓋、疑蓋，是尚未證道的行者在修行中會遇到的障礙。十纏包括無慚、無愧、睡眠、掉悔、慳吝、嫉妒、忿恨、覆藏等。總之，種種煩惱纏縛著人，所以叫纏。證到實相的菩薩，已永離這些蓋與纏。
「調伏諸根無所執著」：每個人都有六根；證道的菩薩已善加調伏六根，沒有貪瞋癡，也不再有所執著。接下來看經文：
「憐愍眾生如視一子」，是說菩薩憐愍仍在黑暗中負重前行的眾生，將他們視如獨子。一個家庭若只有一個孩子，父母自然格外珍愛；菩薩視一切眾生皆如獨子，既表示極其珍重，也表示平等無別。
「愛重實智如大寶洲」：印度傳說中有一座大寶洲，藏有許多珍寶。經文用它譬喻菩薩十分珍愛、敬重實智。實智就是證到實相的佛智、大智慧；菩薩珍重實相之智，如同珍重大寶洲。之所以稱為實智，是因為世間人對眼前一切的認識，仍建立在虛幻現象之上，屬於不實之智；佛菩薩證到實相，知道宇宙生命的真相，所得才是真實的智慧。
「慚愧為身定慧為首」，表達的是戒定慧。慚愧為身，代表戒；因為有慚有愧，所以能持戒。定慧就是禪定與智慧。首與身相對：戒為身，定慧為首。「以大慈悲而為體性」，是說佛菩薩皆具大慈悲，並以大慈悲為體性。接下來看經文：
「知善不善、實不實法」，是說知道善法與不善法、實法與不實法。這裡的善與不善，不僅是一般相對於惡而言的善法；有助於了解真相的，也叫善法；使人無法了解真相、反而沉迷幻相的，叫不善法。實與不實的含義，前面已經講過。
「照了二空住勝妙地」：證到人空與法空，叫作照了二空。這些菩薩證得人空、法空以後，便住於勝妙地。因為他們證到實相，知道眼前一切都是幻相，如同卸下重擔。以往認假為真，因而不勝其苦；證得二空以後，便獲得解脫與大自在，不再有憂愁煩惱，所以叫作住勝妙地。
「得大名稱」，是說這些都已成為大菩薩。佛經常稱他們為大士、大人、菩薩摩訶薩，都是大名稱；同時，眾生持名念誦「南無文殊菩薩」「南無觀世音菩薩」等，也屬於稱念這些大名稱。
「永安隱眠」，就是永遠得到安隱。安是身安，隱是心隱。身安容易理解，就是身體不再有不適；心隱中的心，是指幻身裡的幻心。證到實相、知道真相以後，這個幻心不再作虛妄分別，便安歇下來，所以叫安隱眠。更準確地說，是妄心不再心猿意馬、妄想紛飛，而由真正的智慧起作用。接下來看經文：
「決定修行最上之法」：這裡的「決定」不是下定決心，而是確定、必然之義。「最上之法」就是大乘佛法、菩薩道。這些菩薩所修、所成就的，必定是最上之法。
「永離胎藏下劣之身」：胎藏就是胎生，我們都由胎生而來。下劣之身是相對於最上之法而言。從表面說，胎生伴隨羊水等種種不淨，含有污穢之義；從內在說，胎生之身具有貪瞋癡與種種欲望，五欲熾盛，所以稱為下劣之身。這個說法聽來或許不悅耳，但相對於離欲清淨的人，五欲熾盛確實是下劣的狀態。這裡的下劣，除指貪瞋癡與假惡醜，也指認假作真，在幻相中強烈執著、執取，卻不了解真相。
「示現受生守護國土」：菩薩雖已永離胎藏下劣之身，不必再像凡夫一樣胎生，卻仍會示現受生。他其實是化身再來，但會示現出生；例如佛示現從腋下受生，有些再來菩薩也會示現為胎生。菩薩來到世間，是為了守護國土、教化眾生。
「諸所施為普遍賢善」，是說菩薩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賢善的。「離於三界能救三界」，是說他們修行證到實相，已超出三界，卻又能返身、化身進入幻界救度眾生。「其行清淨善達自他」，是說菩薩行為清淨，善於通達自己與眾生；菩薩回到娑婆世界，一方面救度眾生，一方面也繼續完善自己、繼續修行。「皆得具足如是功德」，是說這些菩薩都具足了上述功德。接下來，經文列出其中較重要的菩薩名號：
這裡列出一些菩薩名號。辯具菩薩的「具」是具有之具，辯聚菩薩的「聚」是聚集之聚，二者是兩位不同的菩薩。經文又說，這些大菩薩都是童子像類，也就是示現童子相。童子相如十幾歲少年，表示智性純真、年輕清淨，也表示梵行清淨。因此，我們讀經時常會看到菩薩示現童子相。
「與己眷屬」，是說每位菩薩都帶著自己的眷屬。有人或許疑惑，菩薩怎麼還有眷屬？這裡的眷屬包括弟子、隨行人員、同參道友等，不只限於家屬或親屬。菩薩既有出家，也有在家；凡隨菩薩一起修學的人，都可稱為眷屬。譬如佛講經時有無量人天大眾跟隨修學，這些也都是佛的眷屬。
觀世音菩薩也在會中，並有無量無數灌頂受職的菩薩圍繞。什麼是灌頂受職？依印度風俗，王子繼承王位時，要取四大海水行灌頂禮。佛經借用灌頂禮作譬喻，表示法雲地菩薩即將成就法身、受佛職位。法雲地是十地中的最後一地，諸佛為其灌頂。這裡表示觀世音菩薩所率領的眷屬都是十地菩薩。
得大勢菩薩，就是後來譯作大勢至菩薩的這位菩薩，由無量億大梵天眾圍繞。勝思惟菩薩由無量菩薩與天主帝釋圍繞。帝釋是欲界第二重天忉利天的天主。虛空藏菩薩由四天王眾圍繞；四天王居於須彌山腹，是欲界第一重天的天主。眾所知識菩薩，也就是眾人都知道的菩薩，由無量婇女、也就是天女所圍繞。
接下來是普賢菩薩、離疑菩薩、不空見菩薩、止諸蓋菩薩、無量善巧藥王菩薩、藥上菩薩，以及未一一列名的菩薩，各由無量菩薩大眾圍繞。長老舍利弗、摩訶目乾連、摩訶迦葉等，則屬於佛的聲聞弟子，都是大阿羅漢，各由眾多大阿羅漢圍繞。目乾連在其他譯本中又譯作目犍連，所指相同。
「十方恒河沙等一切世界」，形容世界極其眾多，其中都有日月諸天子等。這仍是前面所說的意思：宇宙廣大無邊，含有眾多日月與天人。我們的感官無法知道，不等於它們不存在，因此不應因自己未見、未感知便輕率質疑。透過佛經的描述，我們知道宇宙遠比現代科學目前所揭示的更為廣大。
這些天子都有身光，並各以威光來到佛前。但佛光極其明亮殊勝，在佛的神力之下，諸天子的光便不能照耀，猶如聚墨與閻浮金相比。閻浮金得名於我們所居的閻浮提，相傳河中某處出產此金；其色赤黃而略帶紫光，十分明亮殊勝。以閻浮金相比，聚墨自然顯得黯淡。經文以此譬喻天子威光在佛光前黯然不顯。
這裡說到天龍八部一類的眾生，大致了解即可，不必特別記憶。天龍八部還包括乾闥婆、迦樓羅等；乾闥婆是以香為食的樂神，迦樓羅就是金翅鳥。這些眾生也都帶著眷屬前來法會。
十方恒河沙世界中的一切菩薩，都先請示各自世界的佛，蒙佛允許後帶著眷屬來到娑婆世界，聽釋迦牟尼佛說法。他們又帶來上妙的出世供具，供養佛與菩薩。佛經常記載菩薩、天女以散花或種種供具供養佛菩薩。佛菩薩早已成就，並不需要這些物品；供養是為了表達恭敬、虔誠與感恩之心。
這時，勝思惟菩薩從座位起身，偏袒右肩，右膝著地，合掌向佛說：世尊，我為四眾，也就是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，想請問如來「二字」之義。為什麼說「二字」？實相是一真法界，本來沒有分別；「二字」是相對於一真法界的無分別而言，不是指詢問兩個文字，而是請問有分別的法。佛法是不二法門，這裡之所以問「二」，是因為四眾弟子仍在娑婆世界、幻相世界，尚未抵達無分別的一真法界，需要藉分別之義來幫助理解、覺悟與修行，最後證入不二法門。因此，請問「二字之義」，就是請佛以分別的、方便善巧的方法，說明如何理解並證入不二法門、一真法界。
佛回答他：善男子，如來豈是只為「一眾生」而出現於世？這裡的「一眾生」，不是指一個眾生，而是指一乘眾生；一乘就是大乘、佛乘。勝思惟菩薩問的是二字之義，是為仍在分別境界中的眾生請問，所以佛回答：我不只為菩薩乘、佛乘的眾生說法，而是為利益無量眾生出現於世。因此，以分別之義請問二字法門並無問題。「隨汝所問，當為汝說」，就是你想問什麼，儘管提出，我會為你解說。
今天時間到了，我們先學到這裡，下一講再繼續。謝謝各位。